苏让……”
你知道你短短一句话带来的信息量有多大吗?时予欢埋着头继续干活,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就完工了一个,拿了只笔,在上面写上她的名字,然后,又着手开始仿造第二张。谢天谢地,这个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幻境里使用法器设备都是早已淘汰的旧型号了,她要造个假权限不算太难。
苏让很严厉:“不准造反。”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今日你干得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但我必须告诉你,你如果闯了祸,我不会包庇你。”
时予欢仿造身份牌的手一顿。
苏让沉声道:“我有家人,有妹妹,我不可能搭上我的人生前途任由你胡闹。”
时予欢没有停手,也没抬头,只是简单说:“谢谢。”她埋着头忙忙碌碌,不肯吃早饭,也拒绝喝牛奶。苏让翻了个白眼,就在他收了杯子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时予欢忽然喊住了他。
“等等。“她很郑重其事地说,“牛奶留下。”苏让对此很欣慰。
不挑食就是好孩子。
千亦久醒来的时候,天光方晴,像白茫茫的一场大雪。他撑着手肘缓缓坐起,抚额缓了一会,明确感知到自己精神摧残带来的后遗症愈合得差不多了。
身边没有人,只有一杯牛奶静静地立在地毯上。牛奶?
千亦久怔了一怔,他垂眸,看见杯子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他端起杯子,拿起纸条一看,只见某个女孩用潇洒随性的笔触写着一行字一一
「小孩子多喝牛奶才长得高。」
千亦久。”
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这话的嗓音了。
他走出卧房的时候,看见时予欢伏在书桌上睡着了。天光透过竹帘落进来,桌上摆着两块身份牌,一块写了「时予欢」三个字,另一块看上去还没有完工,是空白的。千亦久走到她身侧,俯身凝着时予欢侧枕的睡颜。目光一寸寸扫过去,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上,再往下,是白皙的脖颈。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住了。
她原本漂亮白皙的颈间,染上了一抹云霞似的红痕。千亦久记得,这是他咬的。
但是……
好像和印象里有些不太一样。
千亦久记得,明明只是一小片红痕,很小一片,照理说留不了多久。怎么变成这么大一片的?
并且,显而易见的比昨夜更深,更明显了。又亲坏了?
不能……亲那么狠么?
他的指尖终于轻轻触上那片肌肤,停伫了片刻。温热,柔软,带着她睡梦中微微升高的体温,和昨夜,在唇齿上感知到的一样。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指尖蓦地被攥住了。他听见时予欢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你去哪儿?”声音很轻,很短促,让千亦久险些以为是个错觉。他垂眸看着她。
时予欢已经醒了,但还保持着伏案的姿势,只是抬起一只手,固执地牵着他的指尖。
“回去。"千亦久回答。
时予欢又问:“回哪儿去?”
千亦久看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时予欢低着头,垂着眸子,整个人看上去不太高兴,手却固执地牵着他的指尖不放。千亦久敛了目光,默了默,拣了个好听的答案说:“回到……怪物的世界里去。”
时予欢不吭声了。
她安静地牵着他,牵了很久。
最后,她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似的,抬头看着他,说道:“你能不能不当怪物了?”
话一出口,时予欢就意识到,自己的话听上去很幼稚。如果苏让在这儿,一定会教训她一句一一你这口气,就像我家妹妹小时候耍赖跟大人说“你能不能不上班了,陪我玩啊”一个样。时予欢连忙摇了摇,补充道:“我的意思,我做了两个牌子,如果成功的话……它能让你离开这个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