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他低头望着眼前的炭火,眼帘轻轻垂落,仿佛蒙着潮湿的薄雾。
“女主小姐,请您看看时间,现在是深夜二十三点三十分,距离明日九点还有九个小时三十分钟。”
千亦久嗓音低沉,反复强调。
“我是不会在非工作时间上班的。”
“?”
“如果您坚持要我加班,我会正式向最高委员会提出抗议,争取我的休息权。”
“……”
北风吹着一场大雪,时予欢在这场白色的风中呆愣了许久。
她看了他很久,终于,慢慢在他面前蹲下来,像只森林里的迷途小鹿发现了新鲜事物似的,好奇地仰头打量着他。
“那走吧,我们去过节。”她笑吟吟的,看了眼即将零点的时间,“这样就不算加班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去吃铃冬谷里最贵最阔气的酒楼怎么样?什么贵就点什么,反正可以报销。”
她早就饥肠辘辘了一整天了,下定决心要吃顿好的。
千亦久眼帘轻颤,同她目光相碰,两个人在一场苍白的雪中对视了许久。
半个小时后,时予欢坐在原地破防地啃烤红薯。
思过堂还是那个思过堂,佛经还是那些佛经,炭盆还是那个炭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去过。
“呜呜呜呜,也没人跟我说,我还得关禁闭啊。”
尤其是她刚刚才夸下海口,要带着新同事冲进豪华酒楼饱餐一顿,却发现自己被鹿蜀王后的禁闭法阵关在这间小小的院子不得出去的时候。
哦,甚至烤红薯都是千亦久从膳堂顺回来,用炭火给她烤的。
“呵,我不会再笑了。”时予欢在赌气。
“烤了两个红薯,还吃么?”千亦久对她的赌气无动于衷。
“吃。吃大的。”某些人心口不一。
他撩了衣服在她身边坐下,绀蓝的外衫敞开着,反而被穿出了长风衣的架势,衣角被风一掀,落落飞扬。
时予欢原本想得很好。
和新同事聚餐庆祝一顿,就当过节,也当鼓舞士气,两个人举杯一碰,她再加加油打打气,明天信心满满的为了工作冲冲冲。
“很抱歉,本来是想带你过圣诞节的。”
“没关系,我不过圣诞。”
“好吧,很抱歉我原本想请你过冬至节……”
“我也不过冬至。”
“……”
“节日的意义由人赋予,它和我无关,对我而言,这只是寻常的一天,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时予欢呆呆地看着他。
千亦久望着漆黑的夜色,望了很远很远,就连声音也湮没在大雪里。
“对你,对我而言,这都是糟糕透顶的一天,也不需要庆祝。”
是糟糕的一天吗?
是的。
她业绩倒数,面临解雇危机,为保工作不得不来抓捕罪犯,却困在书中不得离去,罪犯下落不明,她的前途未卜,还作为一个不受阖族待见的落魄公主,即将面临的乱七八糟的相亲。
太糟糕了,相信人生里都不会再有比这更糟糕的一天了。
时予欢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轻,烤红薯的热气氤氲着她,让她整张脸都微微泛红。
“不对,还是有那么一件事,是需要庆祝的。”
时予欢咬了一口红薯,她忽然很想跟这位新同事干个杯,但眼下没有饮料,也没有杯子。
落魄限制了她的发挥。
天地间风吹白雪,雪落冬青清清冷冷,两个人并肩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时予欢眨了眨眼,掌心摊开了一枚小小的亚克力姓名牌。
是她帮忙填的,写着他名字的那个透明塑料牌。
“我的那个呢?”她捏着他的小姓名牌问。
千亦久不明所以,从袖中取出一枚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