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微弱的震动从口袋里传来,震动少年本就脆弱的神经。他最终还是接通了。
这个时候会打电话过来的只有两个人。
社长还有乱步。
是乱步。
……乱步。”
藤原千学开了口。
他不知道乱步会说些什么,又会发现什么,他只是有些痛,这些天积攒的委屈再也变不成泪水,只能闷闷地堵在身体里。“好难受……
好痛。
来自灵魂的剧痛击碎了外壳,露出里面从未真正长大过的孩子。孩子不会明白自己闯了什么祸,又究竞因为什么受了伤。他只知道自己摔倒了,开始后悔独自离开,想要在依赖之人面前把疼痛和委屈都哭喊出来,想要讨得一点安慰与拥抱。但是哭不出来,也听不见。
没有泪水的哭喊是讨人嫌的,藤原千学不要被讨厌。可是好痛。
知道是乱步之后,就怎么都忍不住的痛。
想要被听到,想要被拥抱。
“好痛……乱步……我的眼睛好痛……
在马上就要哭喊着说出更委屈,也更加烦人的话语之前,藤原千学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说出自己所在的地方。
他不想这样的自己被看见,被找到。
这样想着,父亲直接传进脑中的声音好像也没有那么吵闹了。藤原千学抹开流进嘴里的血液,用手将鼻腔与血隔开,艰难地呼吸着,任由周边以亿万计为单位的虫群攀附在身上,等候着缓慢的治愈。快一点。
赶在乱步找到之前。
然后,把刚才那通电话当做一场恶劣的玩笑。但没有等候太久,冰凉的触感就突然出现在手臂上,小心地擦干净那上面粘稠的血液,像在擦拭少年灵魂的泪水。
这触感太熟悉了。
藤原千学的思绪放空了一瞬间。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主动将手伸进了面前人的掌心。而视野仍旧漆黑。
耳朵里也仅有尖锐的鸣响。
怎么会怎么快就被找到?
他有些无措地抬起头,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骤然僵住了。被吓到了吗?
通过被紧握的双手,藤原千学感受到了一阵颤抖。他的衣服猛地被人掀开了,被血液粘在一起的布料与肌肤分离,同样被血染红的皮肉微微往前拉了一下,还残留未尽的黏腻。一双手慌乱地触碰着他,在确认除去眼睛与耳朵之外,再没有任何伤势之后,用力地抱住了他。
直到这时,藤原千学才察觉到面前之人到底有多恐惧。侧脸紧贴着的胸膛震颤不止,颠簸良久,直到另一双手也触碰到自己时,这份颤抖仍未停息。
果然还是被吓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