盹地眯起了眼眸。就睡一小会儿吧……
这个念头轻易地俘获了他。
在森医生的精心治疗下,老首领如今一天能睡上十八个小时。睡眠充足,又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情况下,自然而然会产生一点自己很健康的错觉。
估计还加了些亢奋剂。
惯例来到首领办公室,发现今天老首领说话格外有力的西园寺鸣月思维发散,开始思考要不要提前让人去死。
阿呆鸟他们已经与中也混熟了,如今天天没事便往擂钵街去,但兰堂现在还不能见到中也,不然找不到合适的尸体去散播流言……不属于自己的寒风吹来,他下意识将衣襟收拢,右手却在触及平坦的衣领时蓦然停住。
金发青年掌心收紧,慢慢将原本就平整的大衣领口又仔细地理了理。果然还是很不习惯啊。
西园寺鸣月走进车库,挑了辆离自己最近的轿车打开,坐上驾驶位。想着怎么查都查不到,就好像人间蒸般的偷渡客,他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
但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西园寺鸣月索性暂时把它和那四个神秘符号一样搁置,先将今天的事情做完再慢慢想。反正时间足够充裕。
充裕到足以消磨掉很多不必要的情绪。
比起年少时的无所谓,如今的西园寺鸣月不怎么喜欢被簇拥着前行,太招摇,也太像一只开着屏跳舞的黑孔雀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方便他随时跑路。就像现在,只负责将所有敌人冻住,其余全部交由跟来的港·黑成员,西园寺鸣月看着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又借着找人谈话的理由偷偷溜走了。刚走向自己停在街角的车,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西园寺大人!请等一下!”
声音很熟悉,是每次出外务时,西园寺鸣月都能够听见的声音。他转头,看着武装部其中一个小队的成员一瘸一拐地走近自己,端正地行了个礼。
成员戴着帽子,样貌很年轻,而他的年纪远比外表要更加年轻。只有十五岁。
他的眼睛在看向人时总是亮晶晶,笑容也开朗,因为年龄,再加上嘴甜,所在的武装部小队对他还算照顾。
西园寺鸣月站在车门前,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口。然后,他看见年轻人有些紧张地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身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朵花。
用水晶片与软玻璃,以极其精巧的手工一片片精心琢雕出的百合花。颜色是透着绚彩的白,边缘泛着光泽,晶莹剔透,流转着湿润的质感。“西园寺大人,送给您。”
一开始面对西园寺鸣月,便是仰慕大于畏惧的少年用惯常的目光看着青年,暖黄色的眼瞳发亮,像是流淌在阳光下的蜂蜜。他说:“希望您能开心一点。”
少年将它递过来时,整枝花都在颤动,硬而脆的花瓣彼此触碰,发出清澈的声响。
光穿过那些玲珑的曲面,在掌心投下如水纹般波光粼粼的影子。西园寺鸣月接过了花。
“谢谢。”
离开了工作场地之后,西园寺鸣月终于想起自己究竞遗忘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大金毛,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一一该死,他忘记把五条悟从黑名单拉出来了。看着像只鬼一样,突然从后视镜中窜出来在自己身后耳语的五条悟,西园寺鸣月猛踩刹车。
藏在后座的白毛因为惯性往前摔,一整张脸结结实实地贴在了车窗上。“大金毛!”
面对五条悟的控诉,西园寺鸣月微微一笑,说:“不好意思,刚才被吓到了。”
五条悟从玻璃窗上下来,有些新奇地蹭上在副驾驶坐着,伸手戳戳被放在仪表台上的百合花。
“大金毛,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去休息。”
他盯着金发青年挑不出错误的微笑面孔,摸摸下巴,“大金毛,你心情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