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姝错愕地看他,忽而像是听懂了什么似的,恢复平静的神色:
“昨日与郭嘉对饮的确实是我,在邺城时我曾帮他付过酒钱,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陈群今日在大殿上公然检举他,我与将军一样惊讶。昨晚我只饮了两杯,天刚黑便走了,谁知他一人独饮也能醉成那样,又刚好被陈群撞见。”
昨夜郭嘉虽然要了几大坛酒,但最后几乎都进了他自己肚子里。除了他亲手倒的两盏,卫姝确实没有多喝,连微醺都算不上。
卫姝探过身,悄悄打量张辽的神色,“将军怕是误会了我什么?”
“没有,”张辽只觉得心里舒坦极了,原来只是一面之缘而已,“我是想说,你若什么时候想喝酒就来找我,我酒量好,一口气几大坛也喝不醉,绝不会被人当众告状。”
话音刚落,张辽便后悔了,莫名其妙地有些不敢看卫姝。
卫姝脚步一顿,抱臂倚在一旁的柱子上,神情玩味地看着他:“将军若是想约我,请直言。”
张辽张了张嘴,思绪却似断了线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避开了卫姝探寻的目光,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侧的剑柄,自顾自地向前走。
可刚走出几步,忽又回头问道:“城郊风景不错,卫长史明日有空?”
卫姝浅笑,一个酒窝在她的左颊若隐若现:“既然将军亲自相邀,自然是有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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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就在卫姝和张辽在集市闲逛时,曹操猝不及防地收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守在古城抵御袁术之人正是刘备和张飞,城破后二人无处可去,竟主动投奔他来了。
曹操倏地站起身,皱紧了眉头,问:“云长那边也知道了?”
报信之人气喘吁吁道:“关将军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刚刚火急火燎地出去,现在想必已经到城门口,与刘备和张飞相会了。”
曹操长叹一口气道:“这些时日,我赠与云长赤兔宝马、绢布珍宝、黄金和官爵,却始终无法让他的心动摇半分。刘备一来,云长再不能听我调遣了。”
正伤感着,却见程昱急匆匆地进来,脸上满头大汗,显然是刚刚赶路赶得急了。
“明公,此时不是为关将军遗憾的时候。刘备乃汉室宗亲,听说在古城时深受当地百姓爱戴,能得人死命效忠。这样的人,明公绝不能留,应杀之以绝后患!”
“嗯?”曹操习惯性地抚着胡须,边想程昱的话边踱步。须臾,他摇头道,“不可。虽然在徐州时与刘玄德起过冲突,可眼下他毕竟是主动来投,我若杀了他,日后还如何能招揽四方英才?何人还敢投靠于我?”
郭嘉在一旁沉吟了半晌,严肃道:“刘备素有仁德的名声,杀他逞一时之快,却容易失了天下人的心,明公不妨接受他的投诚。不过,此人甚得人心,关羽张飞又是万人敌,久后必然不屈于人下,不可不防啊。应当派人密切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若有不妥,再寻借口除之。”
“确实如此。”说罢,曹操打定主意,对着铜镜整理好衣襟,对程昱和郭嘉道,“我要亲自出城迎接玄德,以示诚意,你们二人也与我同往吧。”
因着曹操出城亲迎的缘故,本就繁华的许都城今日更加热闹了。许多百姓都想凑上前去,看看被曹操亲自迎接的刘皇叔是何许人,长的什么模样儿。
卫姝正在集市挑选合适的毛笔,却见人流涌动,一股脑儿地都往城门口去。
张辽随意抓住一个书生的胳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书生吃痛,叫道:“哎呦,别使这么大劲儿,你这是打听消息的态度吗?”
张辽松手,又问:“到底怎么了?”
“有个叫刘备的来投奔曹公,听说还是天子的皇叔呢,连曹公都放下身段亲自去迎了。”那书生语速极快地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去凑热闹了。
卫姝脸色骤变,僵在原地。刚刚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