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个犯人,于是锁链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从不同的牢房传出,前赴后继地钻进卫姝的耳朵里。
卫姝一面分辨两侧牢房里的犯人,一面缓缓向前走着,一直快要到尽头时,她才看见暗处一个坐在榻边的人影。说是用来睡觉的榻,其实不过是堆高了些的草垛罢了。
卫姝在这间牢房门口站定,狱卒立刻上前将锁解了,递过一盏微弱的油灯。
黑暗的牢房里突然有了光亮,张辽缓缓将头抬起。
“是你?”
卫姝脚步顿了顿,“看来张将军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原本他也只当是随手救了一个普通女子,可后来每每遇事不顺,脑海中总是鬼使神差地浮现她那日的神情和言语。
那盏油灯的光亮太微弱了,否则卫姝一定会看到,牢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张辽的表情,是震惊中夹杂着欣喜。
但那表情只持续了一瞬,待卫姝一步步走近,张辽默默扭过头去,闷声道:“看着面熟罢了。”
卫姝把食盒轻轻放在榻边的小桌上,俯身作揖道:“昔日张将军救我一命,小女子感激不尽,一直未得机会报答,今日真是有幸能再相见。”
张辽微微抬眼,却始终不敢与她对视,“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身在囹圄,不敢受此大礼。”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糟透了,张辽想。
他余光瞄到自己右臂的甲胄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渗出的血污已经凝固。
不是没设想过会再相遇,只是未料到会在如此窘迫的场景下。
半晌,张辽叹气道:“夜已深,牢房又冷又暗,女郎还是尽早回去吧。”
卫姝不为所动,反问:“这几年,张将军跟随吕布颠沛流离,才能得不到施展,不觉得可惜吗?我知将军有远志,不妨这次换我为你指条明路。”
张辽这才明白,卫姝此行的目的并非单纯道谢。
是了,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是那个受了惊吓的小商贾形象。然而当下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穿着官袍的卫从事,是代曹操来与他交涉的官员。
张辽终于抬头直视卫姝,面不改色道:“曹操若想杀我,杀便杀了,我何惧之有?”
“曹公爱惜将军之才,怎会杀你?”卫姝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受曹公所托,来劝降将军。”
张辽心中微诧,她竟如此直白地将来意告知。
卫姝踱步于桌边,打开食盒盖子,最上层竟是纱布和止血治疗的药粉。
“刀剑不长眼,战场上伤了将军,并非曹公本意。将军身上大小伤口不少,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化脓受罪了。”
张辽只将纱布和药瓶推远,冷冷看着卫姝道:“一点小伤,不足挂齿。只是不知,这药是曹操让从事带来的,还是从事自作主张?”
卫姝不答,继续打开食盒的下层,笑道:“不过这卤鸡腿倒是我的主意。”
鸡腿的香味瞬间散发至整个牢房,就连隔壁的犯人也被吸引得睡意全无,拍打大门吵着要分几口肉。
张辽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几声,他确实一天一夜都没吃饭了。
“张将军,我们边吃边聊。”卫姝后退几步,顺势坐到另一侧榻边。
张辽盯着那卤鸡腿,吞了吞口水,终于还是伸手抓起,狼吞虎咽起来。
卫姝趁机在一旁劝道:“以将军之才,注定是要在沙场上做出一番成就,令世人侧目的。汉室倾颓,诸侯四起,如今雄才大略的明主就在眼前。吕布已走投无路,将军何须为一匹夫送了自己的命?”
张辽嘴里塞满了鸡腿肉,却仍冷哼一声,含糊道:“我只恨张邈之计不成,未能亲手取曹操头颅!”
卫姝并不恼,张辽身上有傲骨,她早在洛阳便发现了,更何况吕布确实不曾亏待于他。
她轻声道:“将军是忠义之人,在下佩服。”
对面之人只是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