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指窗外,一列火车从远方进站,窗户震响,连带窗边的折叠桌一道嗡嗡。凌霄笑了句,“住习惯就好了。有这个声音睡得更香。”
“我不会在这待太长时间。”南钗承诺道。
凌霄四处转一圈,没什么可收拾的,看她一副长在沙发上的死样子,又去单腿蹦着换鞋,“我出去一趟。你熟悉熟悉吧,衣柜里有我几套衣服,你看了别害怕。备用钥匙在鞋柜上。”说完走了。
南钗点头,想说不管凌霄衣柜里有什么,她都不会害怕。除非那里面也长出一个配枪的警察来。
她躺够了,真过去看了,一开柜门就撞上套制服。
快递员制服。
旁边还挂着保安制服、工地山寨迷彩服和空调维修师傅的马甲。
碰巧开门声响起,南钗躲到门后,只见凌霄一步高一步低地挪进来,手里提了只大购物袋。
“我给你买了点吃的和日用品。你看看还缺什么吗。”凌霄说:“这栋楼单元门有锁,呼铃时灵时不灵的,外卖经常送不上来。”
他看见南钗从卧室走出来,尴尬一笑,“我不是变态啊,那几套是前两年我刚做暗访和调查的时候弄的,后来发现不太用得上,放那落灰了。你嫌奇怪扔了就行。”
“这样。”南钗说:“没事,放着吧。”
凌霄松了口气,放好袋子,腰间电话响了两声。他跟她商量,“我那边来了点工作,你先待着,缺东西给我发信息。行吗?”
南钗到这才有了挟恩图报的羞耻感,但也只是瞬间划过。她理所当然点点头,“好。谢谢。”又叫住凌霄,“能借我个电瓶车吗?”
凌霄彻底走了。屋子冷寂下来,南钗又倒在沙发上,许久才想起,忘问凌霄的相机能不能修好了。
她仰视上方,天花板仿佛在低垂,顶灯晕成一个太阳似的大光点,即将降落于她的鼻尖。
南钗瞠目,先看清了天花板的纹理,每一丝小裂纹。然后看清了太阳,太阳后面是刘川生狐獴般的脸,扭曲变幻,成了一只幻觉中的蓝塑料袋。它融化,蓝色在所谓的阳光中扩散,把世界也晕染成蓝色。
她在沙发下坠,坠到幻视的海面之下,氧气远离,不存在的青蛙咕咕呱呱地大叫起来。
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蓝塑料袋怎么可能出现在江边?它早被南钗安放在一个未被检查的位置。有人偷走了它,又专门掐准她的行踪,按时扔进那只青蛙垃圾桶吗?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它藏在哪的?
哪怕不排除昨天的她在欺骗今天的她,可老屋周围都是布控,就算是她,也没办法在警察眼皮底下做这些事。更何况那根本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再往前捋捋,昨天发生了什么呢?
早上江边跑步,下午和警方对谈,也就是在建立初步信任的时候,有人层层转折举报“她”将凶器抛弃在江边。晚上和苏袖吃饭时,警察完成初步判断,直接翻脸来抓人。这套连环扣时间卡得太死了。
陷害她的人不希望看到她和警方互信。
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声音,戳动南钗,低声提醒一定有东西被她忽略了。
那丝若即若离的线索,像是她很久之前途经过的一枚土包,她当时迈了过去,现在更是想不起来。
南钗突然坐起来,视网膜底的蓝光斑随视线移动。
她得回一趟老屋。
晚七点半。
桃源小区最深处静无声息,一辆车亮起很昏暗的内灯,又转瞬熄灭了。虎山玉坐在另一辆车里,对台子训了句:“干嘛呢?谁开的灯!”
对面哀叫:“看错了,以为来人了呢。哎哟,撞死我了。”
“他在车里坐一天了,腿麻。”另一个声音轻笑。
那边驶来一辆三轮小货箱车,印着快递logo,车把后面的人看不清,但声音响亮得很,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