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戥子都晃了晃:“那王校长可真有办法。对了爷爷,他用药是不是也这么灵活?”
“灵活得很!”爷爷眼睛亮起来,“有年春天流感,好多人发烧咳嗽,王校长不按常理开方——别人都用银翘散,他偏在里面加了麻黄和杏仁,说‘今年的流感带点寒,光清热不行’。结果呢,他的方子比别人的见效快一倍。”
陈砚之给张婶写好针灸预约单,笑道:“这就是‘辨证施治’吧?不能死套方子。”
“可不是,”爷爷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指着当归,“就说这当归,王校长用它治过头疼——有个姑娘总说头顶疼,月经来的时候更厉害,他在四物汤里加了3g川芎,说‘当归补血,川芎活血,血活了,头就不疼了’。那姑娘喝了三副药,头疼就没犯过。”
张婶听得入了迷,连腰都忘了问:“那我家老头子这腰疼,要是找陈大夫针灸,再加汤药,能好利索不?”
“得看他听不听话,”陈砚之笑着把预约单递过去,“王校长说过,‘治病就像种庄稼,大夫是播种的,病人得好好浇水施肥,不然苗长不好’。您让张叔少弯腰搬重物,阴雨天别出门,再配合着热敷,准能好得快。”
正说着,玻璃门被撞开,一个穿运动服的小伙子扶着位大爷进来,大爷捂着膝盖直哼哼:“大夫,我这膝盖疼得站不住,刚才遛弯差点摔了。”
陈砚之赶紧迎上去:“大爷您先坐,我看看——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这是咋弄的?”
“昨儿下雨,他非去公园打太极,”小伙子急着说,“回来就说膝盖不得劲,今儿早上直接肿起来了。”
爷爷凑过去看了看,用手指按了按大爷的膝盖,松开时留下个白印:“这是寒湿下注,得先把水湿排出去。”
陈砚之号着脉,沉吟道:“脉沉缓,舌苔白腻,是风湿性关节炎急性发作。爷爷,用您说的王校长那套‘针药结合’?”
“对,”爷爷点头,“先扎膝眼、阳陵泉、足三里,放放血,再开五苓散加独活,利水渗湿加祛风。”
林薇已经把针灸包拿出来,消着毒问:“放血会不会疼啊?大爷看着有点怕。”
“别怕,”陈砚之安抚道,“就像蚊子叮一下,放完血膝盖能轻快不少。这是排病反应,待会儿可能会觉得有点酸胀,那是好现象,说明湿邪在往外走。”
大爷哆哆嗦嗦伸出腿:“我…我这辈子没扎过针,能行吗?”
“我给您用‘飞针’,”陈砚之学着王校长的手法,捏着银针在火上燎了燎,“快得很,您眨个眼就完了。”
话音刚落,银针“嗖”地扎进膝眼穴,大爷刚想咧嘴,陈砚之已经捻转起针来:“酸不酸?”
“酸…酸得慌…”大爷皱着眉,却没喊疼。
“这就对了,”爷爷在一旁说,“酸说明针到位了,湿邪在动呢。”
扎完针,陈砚之开了方子:茯苓15g,猪苓10g,泽泻10g,白术10g,桂枝6g,独活10g,秦艽10g。他边写边解释:“五苓散利水,加独活、秦艽祛风除湿,您喝两天,膝盖的肿就能消下去。”
小伙子接过方子,又问:“大夫,用不用贴点膏药?”
“等肿消了再贴,”林薇递过热敷包,“现在先冷敷,明天开始热敷,用热水袋焐着膝盖,每次十五分钟,别烫着。”
大爷颤巍巍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忽然笑了:“哎?真不那么疼了!刚才进来都得人扶,现在能自己走了。”
“这就是排病反应,”爷爷捋着胡子,“待会儿可能会觉得膝盖更酸点,那是湿邪往外跑呢,别担心。”
送走大爷,林薇收拾着针灸包,忽然问:“爷爷,王校长是不是也教过您怎么跟病人解释排病反应?我总怕说不清楚,让人家以为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