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转了,原来的方子得调调。”她想了想,“把泽兰减点量吧?利水太猛怕伤阴。”
“减2克就行,别减太多。”陈砚之在一旁说,“他这水刚消下去点,像刚退潮的滩涂,还得有点水劲儿冲冲,不然容易再积起来。再加5克麦冬,润润阴,像给滩涂撒点水,别让它干透了。”
爷爷看着大叔的气色,点头道:“砚之说得对。治病像拉锯,进三步退半步,稳稳当当才走得远。林姑娘,你记得不?上次让你加黄芪,就像给拉车的马添把劲,现在加麦冬,是给马喂口水,都得顾着。”
大叔乐呵呵地说:“我就信你们爷仨,医院的大夫都说这病难缠,你们几副药就给我扳过来了。”
“不是我们能耐大,是您配合得好。”林薇笑着说,“按时喝药,不乱吃油腻,这才是根本。”
送走大叔,林薇翻看着自己记的方子,从一开始的生涩,到现在能熟练加减,心里像揣了个暖炉。“陈爷爷,您说我现在算不算入门了?”
“算半个门里人了。”爷爷放下竹篮,这篮子编得方方正正,透着股精气神,“但还得学‘活’。就像这竹篮,能装药,能装菜,还能装粮食,方子也一样,别被书本框死了,得看病人的情况变。”
陈砚之端来刚炒好的南瓜子,放在桌上:“尝尝,我娘炒的,放了点盐。”他对林薇说,“你看这南瓜子,生的能驱虫,炒的能解馋,同个东西,用法不同,用处也不同,跟药一个理。”
林薇拿起颗南瓜子,嗑开尝了尝,香得很。“我现在算明白为啥您总说‘学医先学做饭’了,火候、调味、搭配,跟开方子真像。”
“可不是嘛。”爷爷笑着说,“我年轻时跟你太爷爷学医,他就让我先学烧火做饭,说‘连锅都掌不好,咋掌药锅’?火候不到,药劲儿出不来;调味不对,病人喝不下去,都是白搭。”
日头往西斜,药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薇把今天的方子整理好,陈砚之帮她把药材归位,爷爷坐在竹椅上,眯着眼瞅着他俩,嘴角带着笑。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着墙上挂的《本草纲目》插画,像在说:这医道啊,就像编竹篮,得有老篾条做骨,新篾条添劲,一老一小搭着手,才能编出又结实又好看的物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