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肚子就是‘开锅’了。灰灰菜、马齿苋是‘泄洪’的,能把多余的湿排出去;炒高粱壳、炒米是‘筑坝’的,能把肠胃的‘闸门’稳住。”
他指着院角的草木:“这些长在茅檐下的草,天生就懂伏天的脾气。天越热,它们长得越旺,就像专门等着给人当药似的。你以为它们是野草,其实是老天爷备下的药方。”
小李似懂非懂地点头,把粥倒进保温桶里,准备给张大爷送去。陈砚之望着他的背影,拿起笔在医案上写道:伏天腹泻,多是暑湿相搏,不必急着用猛药。灰灰菜清暑湿,高粱壳涩肠,马齿苋消炎,生姜散寒,都是茅檐下随手可得的草木,却藏着“顺势而为”的医理。治泻如治水,疏浚与筑坝并重,方能稳住肠胃的“堤岸”。
暮色渐浓,院角的虫鸣渐渐响起来,和着远处卖凉粉的吆喝声,满是伏天的烟火气。陈砚之看着那些默默生长的草木,忽然觉得,所谓医者,不过是读懂了草木与时节的对话,在需要时,轻轻摘下一片叶、一撮籽,就让那些扰人的病痛,像雨后的积水般慢慢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