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就能下地了。”
日头偏西时,船家的疹子褪成了淡红色,书生也能睁着眼说话了。陈砚之坐在门槛上歇脚,看药童晒药材,藿香、佩兰、紫苏摊在竹匾里,被夕阳晒得发脆,空气里飘着清苦的香。
“先生,”药童挠挠头,“为啥都是初夏的湿病,一个用滑石,一个用紫苏啊?”
陈砚之捡起片佩兰叶子,梗上还带着点湿泥:“你看这叶子,一面光一面糙。船家在水上跑,湿从外来,粘在皮肤上,得用滑石把湿滑下去;书生在屋里贪凉,湿从里生,堵在肠胃里,得用紫苏把湿顶出来。”
他顿了顿,指着天边的云:“初夏的湿就像这云,看着轻,其实含着雨呢。治它不能硬赶,得看湿在哪儿——在皮肤就清,在肠胃就化,在骨头缝里就渗,像晒被子似的,得顺着太阳的方向翻。”
药童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晒好的藿香收进罐子里。罐口冒出的热气混着南风,竟带出点甜意来——那是暑湿被驱散后,草木本该有的清香。
陈砚之望着竹榻上渐渐好转的两人,在医案上写下:初夏病,多是“湿裹着热,热缠着湿”。治湿如拆棉絮,得一层层来,急不得,也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