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看着刘省长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矍铄的脸,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暗骂不已。
这个老东西!
明明下个月就要卷铺盖走人,回家含饴弄孙了,偏偏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刷存在感!
沙瑞金心里清楚,刘省长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威望。
他早就把陈启明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一心想在退休前,帮陈启明扫清所有的障碍,让陈启明能顺顺利利地接过汉东的大权。
今天这场常委会,刘省长本来就是来给陈启明站台的。
他刚才那番情真意切、语重心长的话,看似是在劝李达康,实则是在给所有中立常委施压,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反对陈启明的决定,就是不给我刘某人面子,就是和汉东的老一辈干部过不去。
沙瑞金咬了咬牙,心里暗骂道:好你个刘省长,都快退休了还不安生,非要把汉东的水搅得更浑不可!你以为帮陈启明铺平了路,他将来就会念你的好吗?等你真的退了,没有了权力,谁还会把你这个过气的省长放在眼里!
不行,绝对不能让刘省长就这样把调子定死!
一旦让他得逞,李达康就真的只能乖乖去林城了,到时候,京州就彻底落入了陈启明的手中,我这个省委书记,就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沙瑞金想到这里,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陈田坡,给了他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这个眼神,沙瑞金自认为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立刻站出来,反驳刘省长的观点,指出他的逻辑漏洞。
只要陈田坡能把水搅浑,拖延一点时间,自己就能找到机会,重新掌握主动权。
沙瑞金对陈田坡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虽然陈田坡之前的表现确实不尽如人意,被陈启明当众羞辱得抬不起头来,但他毕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省委秘书长,是自己在省委最信任的人。
这种关键时刻,他总不至于掉链子吧?
陈田坡感受到了沙瑞金投来的目光,心里猛地一紧。
他连忙抬起头,对上了沙瑞金的眼睛。
看到沙瑞金那严肃而急切的眼神,陈田坡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沙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给我使眼色,让我站出来说话?
可是,刘省长刚刚说得那么好,那么感人,所有常委都被打动了,我能说什么呢?我怎么反驳他?
陈田坡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想着。
他的口才一般,跟高育良那种能引经据典、舌灿莲花的学者型干部根本没法比,跟刘省长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四十年、说话滴水不漏的老狐狸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让他去反驳刘省长刚才那番情真意切、充满了情怀和初心使命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陈田坡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象闪电一样划过了他的脑海。
对了!刘省长下个月就要退休了!
一个快退休的人,不好好在家准备养老,跑到常委会上来指手画脚,这本身就是不对的!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退位不让权,倚老卖老,干涉现任领导的工作。
刘省长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典型的倚老卖老吗?
只要我抓住这一点,就能把他的话全部推翻!就能帮沙书记解围!就能扭转现在的不利局面!
陈田坡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刘省长哑口无言、陈启明措手不及、沙书记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场景了。
想到这里,陈田坡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声音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