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钱。”
来来打字回复:“买了,刚买了两个苹果。”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好贵,两个五块钱。”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妈妈应该在下班路上,或者已经在准备晚饭了。爸爸这个点可能还在公司加班,他总说年底是最忙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妈妈回消息了:“贵也得吃,平安夜吃苹果,图个吉利。钱不够跟妈说。”
来来鼻子一酸,回复:“够的,就是觉得物价涨得好快。”
“什么都涨,就工资不涨。”妈妈发了个叹气的表情,“你自己在外头,该花的钱别省,身体最重要。周末包饺子了吗?”
“包了,和室友一起,她擀皮我调馅。”
“那就好,两个人互相照应着。苹果买了就赶紧吃,别放坏了。”
来来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什么,打开相机,对着腿上的塑料袋拍了张照片。昏暗的光线下,塑料袋里的苹果只露出模糊的红色轮廓。她调整角度,让公交站牌的灯光照在苹果上,又拍了一张。
这张好多了,能看清苹果光滑的表皮。她打开修图软件,调亮了一些,然后发给了妈妈:“看,买了两个,挺红的。”
妈妈很快回复:“真不错,看着就甜。快回去吧,天黑了冷。”
“嗯,等车呢。”
“车来了吗?”
“还没。”
“戴好帽子围巾,别冻着。”
“知道了。”
对话在这里停下。来来关掉手机屏幕,看着漆黑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红的鼻尖,呼出的白气在镜面上凝结成雾。她今年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在这座城市找到第一份工作,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每月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刚够吃饭和交通。
两个苹果五块钱,确实不算多大的开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疼。也许是因为想起了奶奶,想起奶奶总说“钱要花在刀刃上”;也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终于也到了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年纪。
公交车终于来了,车头亮着“18路”的红色数字。来来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刷卡上车。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塑料袋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窗外,城市的夜景向后流动。商铺的霓虹灯、车流的尾灯、高楼的窗口灯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来来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个平安夜。
那时她和三个室友都没回家,凑钱买了一堆零食和水果,在宿舍里庆祝。她们用彩纸包装苹果,互相赠送,约定要“一辈子做好朋友”。其中一个室友还偷偷买了四个小小的圣诞袜,挂在每个人的床头,里面塞着糖果和写着祝福的小纸条。
那个平安夜,她们聊到凌晨三点,聊未来,聊梦想,聊以后要在哪里生活,做什么工作。来来记得自己当时说,想成为一名编辑,每天和文字打交道,出一本自己写的书。另一个室友说想开家花店,每天被鲜花包围。还有一个说要去旅行,走遍全世界。最小的那个说,她就想赚很多钱,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四年过去了,来来确实成为了一名编辑——在一家小型出版社做助理编辑,每天校对稿子、联系作者、办理出版手续,工资不高,但确实在和文字打交道。想开花店的室友回了老家,在亲戚的店里帮忙。想去旅行的那个考了公务员,每天按部就班。想赚大钱的则去了上海,进入一家外企,确实赚得比她们都多,但也忙得连朋友圈都很少发。
她们还会在群里聊天,但不像以前那样天天说话了。去年平安夜,只有来来和在上海的室友互发了“平安夜快乐”,另外两个室友连朋友圈都没更新。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包括苹果的价格,包括友谊的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