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这合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程序就是程序。您如果有异议,可以向中院反映,或者等案件移送到城北法院后,跟进那边的执行。”
“那又要多久?”
“这个……我不清楚。”王法官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疲惫,“建议您咨询专业律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断了。来来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窗外的城市还亮着零星的灯火,每一盏灯后面,可能都有像她一样睡不着的人。
第二天早晨,来来请了假。她先去了区法院,想当面问清楚。
立案庭里人头攒动,取号的队伍排到门口。队尾,听着前面的人争吵:
“我都来三趟了,材料还没收齐?”
“你这个缺身份证复印件,回去复印了再来。”
“上次不是说不用吗?”
“规定变了。”
轮到来来时,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什么事?”
“我想咨询陈来来诉张鹏一案移送的事。”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移送城北法院了,等那边通知。”
“为什么要移送?判决都下了。”
“对方提管辖权异议,审查后认为有道理,就移送了。”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是个年轻姑娘,脸上带着连轴转的疲惫,“您有问题可以写书面材料,或者找承办法官。”
“我找过了,他让我等通知。”
“那就等通知。”姑娘开始叫下一个号,“下一位!”
来来站在窗口前,突然觉得自己像一颗被踢来踢去的皮球。从立案庭到审判庭,从审判庭到执行局,现在又要从一个法院到另一个法院。每个人都说“按程序”,每个人都让她“等通知”。
她走出法院大门,四月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手机响了,是老陈打来的。
“怎么样?”他问。
“踢皮球,继续踢。”来来深吸一口气,“案子移送到城北法院了,一切从头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要不……算了吧。”
“老陈,这是我第几次听你说‘算了吧’?”来来的声音有点尖锐,“从起诉到现在,一年了。一年里,你说过多少次‘算了吧’?”
“我是心疼你!”老陈也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天天泡在案子里,工作受影响,身体受影响,连小来都受影响!值得吗?为了十几万,把日子过成这样?”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公道?正义?”老陈叹了口气,“来来,我们都三十多了,不是二十出头可以不管不顾的年纪了。我们有孩子,有房贷,有工作。为了一口气,把生活都搭进去,真的值吗?”
来来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捧着材料匆匆走过的律师,有搀扶着老人的家属,有抱着孩子哭诉的女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故事,每个人都在这栋大楼里寻找某种答案。
“老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今天算了,明天小来在学校被人欺负,我是不是也要教她‘算了’?如果将来她在工作中遇到不公,我是不是也要说‘算了’?我们教孩子要勇敢,要正义,要为自己争取,可我们自己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要上诉。”来来说,“不移送,就在这儿执行。如果区法院不受理,我就去中院。中院不行,就去高院。我要一个说法,不只是为了钱,是为了告诉小来,也告诉我自己——有些事,不能‘算了’。”
挂断电话,来来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中级人民法院”。距离七公里。她拦了辆出租车。
中院的办公楼更气派,门口有武警站岗。来来在接待室填了表格,等了半小时,才被叫到窗口。
“我要申诉。”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