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来来给小来测了第三次体温:368c,完全正常。她拍了张体温计的照片发给丈夫,几乎是同时,丈夫的电话就打来了:
“真的退烧了?”
“退了,刚吃了半碗面。”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一声呼气:“太好了我今天能早点下班,想吃什么?我买回去。”
“买点水果吧,小来想吃苹果。”
“好,好,苹果,梨,葡萄都买!”
挂了电话,来来发现小来正趴在阳台的窗户上往外看。她们家住三楼,楼下是小区的儿童游乐场,几个孩子正在玩滑梯。
“妈妈,我想下去玩。”小来说,语气里满是向往。
“今天不行,刚好,要在家休息。”来来走过去,和女儿一起看着楼下,“等你完全好了,妈妈天天带你去玩。”
“拉钩?”
“拉钩。”
小手指勾住妈妈的大手指,上下晃了晃。这个简单的仪式做完后,小来突然说:“妈妈,生病的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现在病好了,时间又变快了。”
来来惊讶地看着女儿。这样的话,不像一个五岁孩子说出来的。
“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小来歪着头,“发烧的时候,一分钟像一小时那么长。现在,一小时像一分钟那么短。”
也许疾病真的能让人成长,哪怕是个孩子。来来想。
中午,小来坚持要自己收拾玩具。她把散落一地的积木按颜色分类装好,把绘本一本本放回书架,甚至试图叠自己的小被子——虽然叠得歪歪扭扭。
“我们小来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来来靠在门框上问。
“因为我生病的时候,把家里弄乱了。”小来说,手里拿着一个掉了轮子的小汽车,“妈妈,这个能修好吗?”
来来接过小汽车看了看:“爸爸回来让他试试。”
“要是修不好呢?”
“修不好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把它放在盒子里,纪念它曾经陪小来玩过。”
小来想了想,点点头:“就像我生病的时候,虽然难受,但是有妈妈陪着,也很好。”
来来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一天一夜的煎熬,在女儿这句话里,突然有了意义。
下午,阳光正好。来来把沙发拖到阳台上,铺上厚厚的毯子,和小来一起晒太阳。小来枕着她的腿,她轻轻梳理着女儿的头发——发烧出汗,头发都黏在一起了。
“妈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来说。
“好啊。”
“从前,有一个病毒小怪兽,它钻进了小朋友的身体里”小来的故事很稚嫩,逻辑也混乱,但来来听得格外认真,“然后妈妈带着药大军来打败了它。可是药大军很苦,小朋友不想吃。妈妈说,吃了药才能打败小怪兽。小朋友就吃了,然后就好了。”
讲完故事,小来问:“妈妈,我讲得好吗?”
“特别好。”来来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这是妈妈听过的最好听的故事。”
“那我以后天天给妈妈讲故事。”
“好啊。”
阳光暖洋洋的,小来渐渐睡着了。来来保持着姿势不敢动,看着女儿沉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这一刻如此宁静,宁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昨天的兵荒马乱。
丈夫提前下班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看见阳台上的母女,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睡了?”他小声问。
“嗯,刚睡。”来来也压低声音,“买的什么?”
“苹果,梨,葡萄,还有你爱吃的草莓。”丈夫一样样拿出来,“还买了排骨,晚上炖汤给小来补补。”
小来被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爸爸”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