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你在房间里叹气。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你也叹了好几次气。”
李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未意识到,自己的焦虑已经明显到连孩子都察觉到了。
那晚入睡前,李来做足了心理建设。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不会真的掉下去。他甚至尝试了同事推荐的冥想方法,在脑中构建了一个安全、平稳的场景。
然而凌晨两点十七分,他还是从同样的梦境中惊醒了,这次伴随着更响的鼾声。
“李来!”陈玲打开灯,语气严肃,“我们必须谈谈。”
在厨房的暖黄灯光下,夫妻俩进行了一次深夜长谈。
“你压力太大了。”陈玲一针见血,“工作、家庭、房贷你把自己绷得太紧。”
李来捧着热牛奶,苦笑道:“我也不想啊。但王总明确说了,这个季度业绩再上不去,我们整个部门都可能重组。”
“所以你就天天做掉下楼梯的梦?”陈玲握住他的手,“听着,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那我该怎么办?辞职吗?”李来摇头,“现在找工作不容易,我们还有房贷要还,小来马上要上小学了”
“至少去看看医生。”陈玲坚持,“就当是为了我们。”
周六,李来终于去了医院。睡眠科的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
“典型的焦虑性梦境。”医生听完描述后说,“梦中下坠往往象征着对生活失控的恐惧。而惊醒时的打呼,可能是呼吸暂停的症状。”
医生建议他做一次睡眠监测,同时开了些安神的药物。
“但药物只能治标,”医生说,“最重要的是找到压力的源头,学会放松。”
从医院出来,李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来往的家庭,突然感到一阵酸楚——他已经多久没有陪小来出来玩了?
“爸爸!”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愣。转身一看,陈玲带着小来站在不远处,小来正兴奋地朝他挥手。
“你们怎么来了?”
“妈妈说你今天需要陪伴。”小来跑过来扑进他怀里,“所以我决定来陪你!”
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李来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那天下午,他们像普通家庭一样在公园散步、野餐、放风筝。小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陈玲则温柔地听着,不时补充几句。李来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晚上,小来神秘兮兮地递给李来一个手工制作的“护身符”——一个用彩色纸条编织的小手环。
“这是‘好梦手环’,”小来认真地说,“戴着它睡觉,就不会做噩梦了。”
李来郑重地接过,当场戴在手腕上:“谢谢宝贝,爸爸今晚一定做个好梦。”
或许是白天的放松起了作用,或许是女儿的手环真的带来了心理安慰,那晚李来睡得格外安稳。虽然还是梦到了楼梯,但这次台阶变得宽阔平稳,他顺利地走到了顶端,看到了一片开阔的风景。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陈玲惊喜地告诉他:“你昨晚没惊醒!也没打呼!”
李来看着手腕上的彩色手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然而好景不长。周一下午,王总突然召集紧急会议,宣布总部要求这个季度的业绩指标再上调两个百分点。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王总严厉的目光。
那天晚上,坠落的梦境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李来在惊醒时发出的鼾声之大,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又开始了。”陈玲担忧地抚摸他的后背。
李来颓然地靠在床头:“今天的会议指标又提高了。”
“爸爸,”小来穿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