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今日份的搜寻。她熟练地先检查了所有窗帘褶皱底下,没有。又趴下看床底——除了几团积灰,什么都没有。书架背后、衣柜和墙的缝隙、堆放的快递箱后面……统统没有。
“奇了怪了,今天藏得这么严实?”来来叉着腰,在屋子中间环视。写作卡壳的烦躁和找不到乌龟的无奈搅在一起。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个插着电的wi-fi路由器上。黑色的长方体,亮着几排绿色指示灯,后面拖着好几根线,形成一个错综复杂的小小丛林。
她心里一动,走过去,蹲下身,歪头从后面看去。
果然!墨绿色的背甲,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小可正安安稳稳地窝在那一堆网线、电源线之间,小脑袋挨着发热的路由器外壳,一副找到了全世界最舒适港湾的惬意模样。
“你可真会找地方!”来来又好气又好笑,“这里暖和是吧?比你的晒太阳灯还暖和?”
她伸手去够它。小可似乎不满被打扰,慢吞吞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爪子还扒拉着一根网线。
“出来,别把线给我咬断了,咱俩都没网用。”来来小心翼翼地拨开线缆,把它掏了出来。小可的四只小爪子在空中徒劳地划动着。
把它放回阳台的盆里,和大可作伴。大可只是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这个不安分的弟弟,又继续它的冥想。小可则在盆里焦躁地转了两圈,再次开始了它的攀爬大业。
来来看着它,那点因为卡文而生的郁气忽然散了些。她回到电脑前,敲下一行字:“角色a就像小可,永远向往盆外的世界,即使一次次被找回……”
晚上,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是妈妈。来来接通了屏幕。
“吃饭了吗?”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
“吃过了,叫的外卖。”来来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刚写完一段。”
“又吃外卖,不健康。一个人住也不知道好好做饭。”妈妈习惯性念叨,然后话题一转,“你那两只小乌龟呢?让我看看。”
来来笑起来,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把摄像头对准龟盆:“喏,在这儿呢。大可在晒太阳灯,小可嘛……在策划下一次越狱。”
“什么越狱?”妈妈没听懂。
“就是逃跑!小可特别皮,老是从盆里爬出来,满屋子乱窜,我天天跟寻宝似的找它。”来来抱怨着,语气里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今天居然钻到路由器后面取暖去了,吓我一跳,还以为它触电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皱起眉:“哎哟,那可危险!你可得看好了,别让它乱跑,碰电了怎么办?爬到哪个缝里卡住了怎么办?你这孩子,养个乌龟都这么不省心。”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看着的。”来来把摄像头拉近,对准小可,“妈你看,就是它,一脸不服管教的样子。”
小可正用爪子扒拉着盆壁,脑袋一伸一伸。
妈妈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小乌龟……精神头倒是足。像你小时候,一刻也闲不住,床都拦不住你,非得掉下来好几回。”
来来一愣:“我哪有?”
“怎么没有?你忘了?你爸后来专门给床加了护栏。”妈妈笑起来,“这小乌龟,随你。”
来来低头看看还在努力“越狱”的小可,忽然觉得有点奇妙。
挂了电话,来来回到书桌前,却有点写不进去了。妈妈的话在她脑子里打转。她起身,又去看那两只乌龟。
大可靠近晒背灯,闭着眼,一副与世无争的恬淡模样。小可则执着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翻越那道对于它来说不亚于崇山峻岭的盆壁。失败,滑落,再尝试,不知疲倦。
她想起白天编辑的话:“来来,你这个主角写得有点太‘平’了,缺乏一点冲击力,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
再看看小可,那股子劲儿,不正是她笔下角色所欠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