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陈默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窒息般的怪声,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他腿一软,瘫倒在地,看着眼前恐怖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事业,他的家庭,他的人生……全完了。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没有一丝星光。只有城市遥远的光晕,冷漠地映照着这间刚刚发生完惨剧的屋子,以及那个蜷缩在尸体旁、瑟瑟发抖、灵魂已然堕入无边地狱的男人。
三个月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庄严肃穆的法庭内。
陈默穿着黄色的囚服,站在被告席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仿佛老了二十岁。他手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公诉人正在宣读起诉书,声音清晰而冰冷,陈述着那个血腥夜晚的经过,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他的母亲周月华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被亲戚搀扶着。父亲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嘴唇不住地颤抖,仿佛一瞬间油尽灯枯。爷爷陈宝山没有来,据说一病不起。曾经的光鲜和体面,如今碎了一地,只剩下无尽的耻辱和悲伤。
乐乐被外婆家的亲戚抱着,孩子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周围哭泣的大人们。
另一边的旁听席上,林薇的父母哭成了泪人,他们的女儿,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他们善良孝顺的女儿,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离开了人世,一尸三命!老两口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苏曼也来了,坐在角落,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看被告席上的陈默,更不敢看林薇的家人。她或许此刻才真正感到害怕和后悔,但为时已晚。
证据确凿,案情清晰。陈默对故意伤害致死的指控供认不讳。
法庭审理进入最后阶段。
审判长庄严宣布:“……被告人陈默,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大,虽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惩治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宣告了一个生命的终结,也宣告了几个家庭的悲剧。
陈默被法警押着,麻木地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痛哭流涕的父母,扫过懵懂无知的孩子,最后落在旁听席后排,那个空着的位置——那里,本来应该坐着林薇,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淡蓝色毛衣,微笑着看着他,眼神温暖而明亮,就像多年前大学校园里,那个毅然为他降分择校的少女一样。
可是,再也没有了。
是他亲手扼杀了这一切。
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从他干涸的眼眶中滑落,但悔恨,已于事无补。
他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脚镣,走向那扇通往深渊的门。身后的光明和喧嚣,都与他无关了。等待他的,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尽的蚀骨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