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在他的认知里,”林医生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肯定,“那不是柱子。那是……人。是他最后推了一把、让她逃向生路的女朋友。”林医生的目光转向赵明宇,看着他那双依旧空洞地望着菜单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悯,“他每一天来这里,每一次点餐,每一次茫然地询问,每一次手抖着吃饭……都不是为了吃饭。他是被困在了那个致命的瞬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林医生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我和王叔耳边炸响,将之前所有的诡异、恐惧和不解都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悲凉。
“他是在‘完成’那个晚上没有做完的事。”林医生的目光落在赵明宇放在桌面上那只依旧在轻微颤抖的手上,“被困在火场,生死关头,他想做的,也许不仅仅是想让她逃生……可能……是想向她求婚。”
“求婚?”王叔失声重复,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对,”林医生沉重地点点头,指向赵明宇,“他那怪异的作揖手势……你们仔细看,那根本不是单纯的作揖或者拜神。那是非常郑重、非常古老的,一种近乎誓约的礼节,带着托付和祈求的意味。尤其是他双手合拢时,大拇指是内扣的,指尖用力相抵——这更像是在极度混乱和执念下,将‘求婚’的动作扭曲、固化了。”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赵明宇那双骨节分明、此刻正无意识摩挲着菜单边缘的手上。林医生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那怪异姿态的密码!那每一次笨拙而虔诚的弯腰,那颤抖着合拢的双手,那低垂的头颅……哪里是朝拜柱子?那分明是一个被凝固在时光琥珀里的男人,在滔天烈焰和绝望的浓烟中,用尽最后的心力和生命,向他深爱的女孩献上他未能说出口的誓言!每一次作揖,都是他破碎灵魂深处,一次无声而悲壮的呐喊!
巨大的冲击让我眼前发黑,脚下有些发软。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椅背。王叔更是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由白转红,又变得灰败,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呼吸变得粗重而困难。
“王叔!”我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您没事吧?”
王叔摆摆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没……没事……就是……就是……”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只是用另一只手指着角落里的赵明宇,手指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愧疚。他之前所有的恐惧、猜疑,甚至想报警的念头,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刚才还觉得人家邪祟上身,还想着撒盐辟邪……
林医生也关切地看向王叔:“老板,你还好吗?要不要坐下休息?”
王叔用力地摇头,挣脱我的搀扶,努力挺直了腰板,只是脸色依旧难看。他深吸了几口气,目光重新投向赵明宇,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排斥和恐惧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重和一丝手足无措的痛惜。
就在这时,赵明宇似乎完成了“点餐”的仪式(尽管他根本没叫服务员),放下菜单,又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毫无预兆地、极其自然地转向了那根柱子。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仪式感:身体前倾,双手在身侧僵硬抬起,然后缓慢而沉重地在胸前合拢,大拇指内扣,指尖用力相抵。他对着那冰冷的、粗糙的、贴着“小心地滑”标志的水泥柱,深深地、虔诚地弯下了腰,低垂了头颅。
这一次,看着这个动作,看着他那单薄而执拗的背影,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那根柱子在他眼中,不是一个无生命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