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地址不详送不到!”
老周没坐,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搓了搓:“不光是你这儿!这小子,把平台的窟窿,当成了他自家的金矿在挖!”
他左右看了看,确保门关严实了,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就今天中午!大概一点多那会儿,我在‘好味快餐’门口等单。亲眼看见的!”老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场景,“小陈冲进店里,催他那份单。‘好味’那会儿正忙,出餐慢了点儿。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嘴脸!”老周模仿着,脸上挤出不耐烦的刻薄相,“‘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耽误我时间!’人家老板解释两句,他直接一甩手,扭头就走!连餐都没拿!”
来来屏住了呼吸,预感到更糟糕的事情。
“重点在后面!”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我就看着他空着俩手,骑上电动车,一溜烟跑了!我当时还纳闷,这小子不要餐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周凑近一步,眼神灼灼地盯着来来,“没过多久,我正好在‘滨河花园’那片送单,又碰见他了!他车停在小区门口,人坐在车上,低着头玩手机!我多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手指头在屏幕上那么一点!”
老周用粗壮的手指在空气中用力戳了一下,动作带着强烈的控诉意味:“就点了那么一下!‘确认送达’!他点下去了!我他妈看得清清楚楚!他手里啥都没有!连个外卖盒的影儿都没见着!那份‘好味快餐’的餐,还在人家店里躺着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声似乎也消失了,只剩下老周粗重的喘息和来来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这……这算什么?”来来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飘忽,“顾客呢?钱呢?”
“顾客?”老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充满了鄙夷,“顾客付了钱,屁都没收到!平台?平台顶多扣他点分,罚几块钱服务费,不痛不痒!商家‘好味’呢?白做了那份餐,食材人工都搭进去了,还得挨顾客的骂,搞不好还要被平台罚钱!两头吃亏!两头受气!”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胸中的愤懑几乎要喷薄而出:“就他陈志强!屁事没有!钱照赚!平台的空子,被他钻得透透的!他这是……这是空手套白狼啊!拿顾客的钱,拿商家的血汗,往自己兜里塞!缺了大德了!”
老周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来来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对小陈“可能只是工作失误”的侥幸幻想。所有的疑点——那两次莫名其妙的“无法送达”,那故意不接的电话,那在地图上划出的诡异路线——瞬间被老周亲眼所见的、更为恶劣的“空手点送达”的实证串联起来,构成了一条清晰、冰冷、充满算计的欺诈链条!
原来,他在王氏饭店的行为,并非孤例,而是早有预谋的、熟练的作案手法!他利用了平台规则的缝隙,利用了顾客的等待,利用了商家的信任!他把“外卖骑手”这个连接商家与顾客的桥梁,扭曲成了他个人敛财的捷径!每一次“配送失败”或“空手送达”的背后,都至少有一个顾客在饿着肚子愤怒投诉,一个商家在承受无端的损失和平台的苛责!
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但此刻,它不再是无目标的狂躁,而是淬炼成了冰冷的决心。来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一种混杂着愤怒、恶心和被严重冒犯后的凛冽。她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曾经站立的位置,目光锐利如刀。
“老周,”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老周都微微一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非常重要。”
老周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意,知道这位平时和气生财的女老板,这次是真的动了真火。他点点头,脸上的愤慨未消:“这种人渣,不能让他再祸害下去了!王老板,你要怎么做?有用得着我老周的地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