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的深色手机壳,像一块沉默的墓碑,倒扣在光洁的桌面上,隔绝了所有的窥探。那下面掩盖的,到底是什么?刚才那几秒钟急速的侧身、飞快的敲击,又在传递着怎样的秘密?林浅靠得那么近,呼吸着他的气息,却对咫尺之下的秘密一无所知。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荒谬和某种不祥预感的寒意,顺着陈默的脊椎悄然爬升。
他端着盘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能再待下去了。陈默猛地垂下眼,掩饰住自己眼中可能泄露的情绪,转身,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伐走向厨房通道。掀开帘子,温热潮湿的油烟气和鼎沸的锅铲声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吞没。这熟悉的环境并未带来丝毫安全感,刚才角落里那无声的一幕,如同烙印,清晰地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需要确认!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陈默迅速将空盘丢进水槽,快步走向餐厅角落一个用于临时放置待清洁餐具的备餐台。这里堆着几个撤下来的脏水杯,光线昏暗。他背对着餐厅大堂,借着备餐台的遮挡,飞快地从自己制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某种隐秘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点开相机,迅速切换到视频模式,然后将手机微微探出备餐台的边缘,镜头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那个角落里的餐桌。
屏幕上,画面有些晃动和模糊。顾屿依旧维持着拥抱林浅的姿势,下巴搁在她头顶,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肩膀,姿态放松而亲密。林浅似乎说了句什么,他的胸腔微微震动,像是在笑。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正常。
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太敏感了?乎要放弃,准备收回手机的瞬间——
屏幕里,顾屿那只原本轻拍林浅肩膀的右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为了调整更舒适的姿势,手臂向下滑落了几寸,指尖状似无意地扫过桌面,极其短暂地触碰了一下那只倒扣着的手机边缘。动作快得像幻觉。
几乎就在他指尖离开手机边缘的同一刹那!
那只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猛地亮了起来!
冰冷、突兀、毫无预兆的惨白光芒,瞬间穿透了深色的手机壳边缘,在光洁的桌面上投射出一小圈刺目的光晕。那光芒在餐厅暖金色的主调下显得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电子设备特有的、毫无生命的寒意。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将手机镜头死死地、尽可能稳定地聚焦在那圈刺眼的光晕上。
亮起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条新信息的预览!
发信人的名字被手机壳边缘挡住,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毫无辨识度的数字号码。但下方那一行预览文字,却像烧红的烙铁,清晰地烫进了陈默的瞳孔:
“上次的货,带齐。”
“货”?带齐?
这两个冰冷的字眼在陈默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粉碎了所有关于商业机密或普通暧昧的猜测。一股混杂着惊骇和“果然如此”的冰冷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这绝不是寻常的信息!这指向的,是远比情感背叛更为幽暗和危险的领域!
屏幕的光亮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那惨白的光晕,如同垂死生物最后的痉挛,在暖金色的桌面上挣扎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熄灭下去。桌面重新被餐厅柔和的灯光覆盖,仿佛刚才那几秒钟的异象从未发生。
陈默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机,指尖冰凉,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他靠在冰冷的备餐台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耳朵里嗡嗡作响,厨房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货”?什么货?需要“带齐”?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无数可怕的猜想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毒品?赃物?走私品?还是更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