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红霞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我……我能跟你见一面吗?就我们俩。”
来来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是这个开场白。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见的吗?”她保持着警惕,冷硬地回答。
“有!有!”红霞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哀求,“来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错了……有些事,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我被陈生骗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情,是他逼我那么做的!”
她开始呜呜地哭起来,哭得情真意切,上气不接下气。
“那笔市场管理费……根本没那么回事……是陈生让我想办法弄点现金出来……说是有急用……后来才知道他拿去……拿去赌了……” “还有那次采购拿回扣的事……他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就把一些责任推到我头上……” “来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坐牢啊……传票收到那天晚上我就没合过眼……我怕死了……”
红霞哭诉着,语无伦次,夹杂着对陈生的抱怨和对自己行为的忏悔。
来来握着手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冲上头顶,让她一阵眩晕。红霞的突然倒戈,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且骇人!赌博?拿回扣?威胁?
这些是她之前虽有怀疑却无法证实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的警惕和荒谬感。红霞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是真的悔悟,还是看形势不妙,想把所有责任推给陈生,自己择干净?这会不会是他们商量好的新的策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骗取她的信任和同情?
“红霞,”来来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怀疑而微微颤抖,“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做什么?”
“来来,你撤诉好不好?”红霞的哭声更大了,哀求得更加可怜,“我们私下解决!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可以帮你作证!告倒陈生!只要你别告我……求求你了……我不能有案底啊……我孩子还小……”
来来闭上了眼睛,心乱如麻。红霞的哭诉像一把混乱的刻刀,在她本就混乱的思绪里刻下更深的划痕。
信任?她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如果红霞真的愿意作证呢?这对案子无疑是巨大的利好。
可是,代价是放过红霞?这公平吗?
而且,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录下她同意私下交易的话作为证据?
“红霞,”来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甚至冷酷,“你现在说的这些,我会告诉我的律师。至于撤不撤诉,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法律有法律的程序。如果你真的想弥补,真想证明你的清白,你应该去跟法官说,或者去跟公安局说。”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压抑的抽泣,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来来……你……你真要这么绝情吗?”红霞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丝哀求消失了,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是绝情,是规矩。”来来硬起心肠,“我们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说完,她不等红霞再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掉在沙发上。来来瘫软下去,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红霞的这个电话,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搅动了她本就暗流汹涌的心海。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多、更复杂的疑问和挣扎。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接下来的几天,来来处于一种极度的精神内耗之中。她反复回想红霞的话,分析其真假,权衡利弊。她甚至几次拿起手机想打给周律师,又犹豫地放下。
最终,她还是把红霞来电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告诉了周律师。
周律师听完,沉默了片刻,给出了极其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