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懂事?我看着那孩子被揉得东倒西歪的头发下,那双盛满了无声委屈的大眼睛,心里像被塞了把湿漉漉的稻草,又闷又难受。这老头所谓的“懂事”,就是剥夺孩子一点点选择快乐的权利吗?我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转身去下单备菜。
厨房很快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肘子的浓香、辣子鸡的呛香、麻婆豆腐的辛香混杂着升腾的热气,在小店里弥漫开来。一道道分量十足、油光锃亮的重口味大菜被端上了那张小小的方桌。红彤彤的辣椒和油汪汪的汤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来,囡囡,尝尝这肘子,爸爸特意给你点的,软烂!”老头热情地夹起一大块几乎全是肥腻肉皮的肘子,不由分说地放进女儿面前的小碗里,那肥肉颤巍巍地堆在碗中,像一座油腻的小山,“多吃点,长身体!”
小姑娘看着碗里那块几乎不见瘦肉的肥皮,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但还是顺从地夹起一小块,艰难地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重感。
老头自己则吃得酣畅淋漓,辣子鸡里的红辣椒段被他嚼得嘎嘣作响,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油亮的汗珠。他一边吸着气,一边大赞:“够味!这辣子鸡地道!”
我注意到小姑娘只夹了几筷子相对清淡的鱼香肉丝和那盘绿油油的时蔬,对那些红得发亮的硬菜几乎碰都不碰,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老头很快发现了,筷子“笃笃”地敲了敲盛着麻婆豆腐的碗边,溅起几点红油:“吃啊!光吃青菜怎么行?尝尝这个豆腐,多嫩!爸爸特意点的!”那语气,仿佛点这些菜是天大的恩赐。
小姑娘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着那碗红油浸泡、布满花椒粒的豆腐,小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抗拒。她小声说:“爸爸……太辣了……我吃不了……”
“辣什么辣?小孩子要锻炼!”老头眉头一拧,语气不容置疑,直接舀了一大勺红白相间、油光闪烁的麻婆豆腐,不由分说地扣进女儿碗里,那粘稠的红油迅速污染了碗里剩下的白米饭,“吃!这都吃不了,以后还能干啥?一点苦都受不了!”他用一种近乎训斥的口吻说着,仿佛在教导她人生的至理。
小姑娘看着碗里瞬间变得一片狼藉、被红油彻底浸透的米饭和那块巨大的豆腐,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用筷子尖艰难地拨弄着那堆红艳艳的食物,挑了一小粒沾了最少油星的米饭粒,慢慢地送进嘴里,然后立刻端起旁边的白水杯,咕咚灌了一大口。整个过程,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抵抗。
老头满意地看着她“听话”地开始对付那碗红油拌饭,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对付他碗里小山似的食物,吃得啧啧有声。
饭吃到一半,老头大概觉得嘴里火燎燎的,又或许是觉得女儿碗里的红油还不够“锻炼”她,他抹了把嘴上的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对女儿说:“囡囡,去,给爸爸调个蘸料,多放点辣椒油和蒜泥,香!也给你自己调一小碗,学着点,以后自己弄!”
小姑娘如蒙大赦般放下筷子,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快地朝角落里的自助蘸料台跑去,那小小的背影透着一股逃离的急切。那小小的身影奔向蘸料台时,甚至带着点雀跃,仿佛那里是她暂时可以透口气的孤岛。
蘸料台不大,不锈钢的台面擦得锃亮,上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小料缸。酱油、醋、香油、芝麻酱、腐乳汁、韭菜花、香菜末、葱花、蒜泥、小米辣碎、花生碎、炸黄豆……红的、绿的、黄的、褐的,琳琅满目。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调料混合的、复杂而诱人的气味。
小姑娘踮起脚尖,先是拿起一个干净的小碗,舀了一勺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