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又是一阵抽搐的闷痛。
一只手臂有力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胳膊,阻止了我笨拙的退缩和起身。是苏晚。她无视自己狼狈的衣襟,无视周围可能残留的窥探目光,俯下身,那只刚才安抚我的手,此刻坚定地搀扶着我。
“起来。”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甚至比平时更加清晰,“我们离开这里。”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有一句简单的指令。这指令像一根救命的绳索。我借着她的力量,踉跄着站了起来,双腿发软。她迅速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断裂的怀表和表带,看也没看,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着她的皮肤。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邻桌早已空无一人,大概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提前走了。稍远一些的食客们也都刻意避开了视线,假装专注于自己的食物。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虚假的“正常”氛围。
苏晚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任何人。她一手紧握着那块断裂的怀表,一手紧紧搀扶着我几乎无法站稳的手臂。她的肩膀并不宽厚,此刻却像一道沉默的堤坝,为我挡住了所有可能袭来的目光洪流。
“走。”她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试图去整理自己皱巴巴、湿透的衣襟,只是用尽全力支撑着我,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带着我,一步一步,穿过那些压抑的寂静和无数道躲闪的视线,走向饭店出口。我的脚步虚浮,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她承受着,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旋转门无声地转动,将饭店里冷气十足的、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无声审判的空气隔绝在身后。八月的热浪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尾气扑面而来,像一记闷棍砸在脸上。
街灯昏黄的光晕下,晚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饭店里冷气带来的僵硬感,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阴霾。苏晚搀扶着我,走到路边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投下的阴影里。城市的霓虹在不远处闪烁,车流如织,引擎声、喇叭声编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我们站在树影下,像两个从风暴中心逃出来的难民。
我挣脱开她的搀扶,背靠着粗糙冰凉的树干,深深地低着头,不敢看她。刚才在饭店里那种不顾一切的崩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和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汗水混合着未干的泪痕粘在脸上,狼狈不堪。
“对不起……”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 解释是徒劳的,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那瞬间的崩溃。那块表,那声“咔嗒”,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盘踞心底十几年的恶魔。
苏晚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在树影与城市光晕的交界处。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那件被我揉皱、泪水濡湿的烟灰色真丝衬衫下摆,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断裂的怀表和表带。
沉默在燥热的空气中蔓延,只有远处车流的喧嚣。
然后,她向我伸出了手。不是搀扶的手势,而是摊开的掌心。
掌心里,躺着那块古董怀表,还有那根断裂的金属表带。冰冷的金属在路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拿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比刚才在饭店里更加清晰,却也更沉重。
我迟疑地、几乎是颤抖地伸出手,从她温热的掌心里拿回了那冰冷的遗物。断裂的表带搭在表壳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陈默,”她看着我,目光沉静得如同深潭,里面翻涌过的惊涛骇浪似乎暂时平息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看着我。”
命令的口吻。我无法抗拒,艰难地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