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卑微的祈求,轻轻搭在了她同样被雨水浸透、在寒风中剧烈颤抖的膝盖上。
隔着湿透的、粗糙的校服布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里传来的、无法抑制的悲恸的震动。
“对不起……晓晓……对不起……”道歉的话语苍白无力,一遍遍重复,混合着雨水和泪水,咸涩地流进嘴角,“是妈妈错了……是妈妈……是妈妈太混账了……妈妈……妈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的头深深地低垂下去,前额几乎抵上她冰冷的膝盖。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颈,寒意刺骨,却无法冷却那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的愧疚和心痛。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的封锁,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又那么绝望。
“妈妈……妈妈不该那样说你……不该那样骂你……”我语无伦次,泣不成声,“妈妈……妈妈看到了……看到你手机里的照片了……妈妈……好累……妈妈知道的……妈妈都知道的……” 我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她在照片下标注的那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心,“是妈妈……是妈妈眼瞎了……是妈妈的心被猪油蒙了……”
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雨水和泪水交织着,视线一片迷蒙。只能看到她那颗依旧深深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和那不断抖动的、湿透了的肩膀。我多么想用力抱住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体温去温暖她被雨水浇透的身体,驱散她心头的委屈和冰寒。可我不敢。我怕我的触碰会再次惊扰到她,会让她推开我,像她刚才推开那条围巾一样决绝。
“晓晓……你看看妈妈……求你了……”我卑微地乞求着,声音嘶哑,“妈妈……妈妈错了……真的错了……原谅妈妈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外面太冷了……你会生病的……” 我想起她旧手机里那些记录着我疲惫瞬间的照片,想起医院里她标注的“妈妈好累”,此刻轮到我,只恨不得替她承受这雨水的冰冷和心里的痛楚。
时间在冰冷的雨水中仿佛凝固了。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我压抑的啜泣,和她沉默的颤抖。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煎熬。
终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颗一直埋在膝盖里的脑袋,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额前的湿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她的眼睛依旧红肿得厉害,像两颗熟透的桃子,但里面不再是空洞的死寂。那里面盛满了太多太多复杂的东西: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尖锐的痛苦,被深深伤害后的脆弱,还有一丝……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试探。
她的目光,越过冰冷的雨帘,落在了我的脸上。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散乱湿透的头发,被雨水冲刷得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无法掩饰的、痛悔交加的神情。
她的嘴唇依旧紧紧抿着,微微颤抖。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她就那样看着我,看着跪在冰冷雨水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我。
她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迟疑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的动作,朝着我的方向,伸出了一只同样冰冷、同样在微微颤抖的手。
那只手,没有伸向我,而是颤抖着,迟疑地,一点一点地,探向了我脚边积水中那条湿漉漉、沉甸甸的灰蓝色围巾。
冰冷、湿透的毛线触碰到她的指尖。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蜷缩了一下,仿佛那毛线带着灼人的温度。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把握住了那条围巾,用力地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存在过、付出过的凭证。
她紧紧攥着那条湿透的围巾,把它用力地抱在了自己同样湿透的胸前。然后,她终于抬起那双被雨水和泪水彻底洗过的眼睛,再一次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