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比面对陈明的指责更甚。晓晓……她的晓晓怎么了?生病了?磕着了?还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林晚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指尖的冰凉感更甚,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音:“喂?李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李老师一贯温和但此刻在林晚听来却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的声音:“晓晓妈妈,您好。打扰您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晓晓情绪有点低落,我陪她聊了会儿。”
林晚的心悬在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她跟我说……”李老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这短暂的停顿让林晚的心跳得更快,几乎要撞破胸腔,“……她说,‘妈妈昨晚又对着墙壁说话了’。晓晓说,她有点害怕,不敢叫你。”
林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彻底断裂。厨房里弥漫的水蒸气似乎瞬间凝固了,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无法呼吸。耳朵里嗡嗡作响,李老师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诸如“孩子很敏感”、“多关心她情绪”、“注意休息”之类的话,全都变成了一串模糊不清、意义不明的杂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对着墙壁说话?昨晚?
记忆的碎片像被狂风吹起的碎纸片,混乱地在脑海中翻飞、冲撞。昨晚……昨晚陈明又拿回来一套新的“内部押题卷”,要求她必须在两天内做完并“深刻理解”。书房里,台灯的光线惨白,映照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蚂蚁爬行般的文字。她盯着那些字,它们却仿佛有了生命,扭曲、变形、在纸面上疯狂地蠕动、跳跃,拒绝进入她疲惫不堪的大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像有锤子在敲打。她好像……好像是站起来了,走到了卧室那面空白的墙前。墙是米白色的,很干净。她看着那面墙,似乎……似乎真的对着它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呢?她努力地回想,却只抓到了一片空白,一片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晓晓妈妈?您还在听吗?”李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穿透了林晚脑海里的嗡鸣。
“在……在的,李老师。”林晚猛地回过神,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喉咙,“谢谢您告诉我……我,我会注意的。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回应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挂断电话的忙音响起,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林晚握着发烫的手机,指尖冰凉,呆呆地站在原地。厨房里那锅水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沸腾着,咕嘟咕嘟,声音单调而固执,水汽蒸腾,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玻璃罩子,声音遥远,景象扭曲。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茫然地扫过客厅,然后,猝不及防地定格在电视柜旁边那个小小的、落满灰尘的圆形玻璃鱼缸上。
鱼缸里的水浑浊得发绿,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难以名状的、类似油脂的薄膜。缸壁内侧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深绿色苔藓,像一层肮脏的绒布,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只有靠近水面的地方,还能勉强看到一丝浑浊的水体在晃动。
而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浑浊和粘稠的绿意中,一点黯淡的、几乎要融入污浊背景的橙红色,极其微弱地晃动了一下。
是那条金鱼。晓晓三年前在小区门口的夜市摊上,用攒了很久的五块钱硬币买回来的那条小金鱼。晓晓当时兴奋得小脸通红,抱着小鱼缸像抱着稀世珍宝,奶声奶气地宣布:“妈妈你看!它多勇敢!一个人在水里游!它叫‘勇敢’!”
勇敢。
林晚的心像是被那微弱晃动的橙红色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三年了。整整三年了。这个鱼缸,连同里面那条被命名为“勇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