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八年七月二十日清晨,北桂城。
葡萄氏-多备一夜没睡。他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脑中反复回放着昨天浪青打人的画面。那些拳头落在那个百姓脸上的声音,那些围观者惊恐的眼神,浪青打完人后那冷漠的表情……还有他自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他翻了个身,试图说服自己:浪青是在维护团队,那些人在说团队的坏话,他们活该。但这个理由越来越苍白,越来越站不住脚。他猛地坐起来,决定今天一定要跟大家谈谈。
当他来到广场时,学习团队的八个人已经到齐了。不,九个人——又多了新面孔,一个叫益可的年轻人,是考顾多的徒弟,昨晚主动要求加入。
多备饼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比以前更加锐利。浪青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像一只随时会扑上去的猎犬。华源依然沉默,但沉默中多了一种东西——是轻蔑。他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蔗阳泽站在后面,手里没有拿书。他的眼神变了,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狂热的光。多玉响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林美丽站在她旁边,脸上没有了昨天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平静。益可站在最后面,穿着崭新的青色短褂,满脸兴奋。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几个人,和几天前完全不同了。他们不再是一群渴望学习的普通人,而是一支……一支什么?他说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我想跟大家谈谈昨天的事。”
浪青抬起头,看着他:“谈什么?”
“昨天你打人的事。”葡萄氏-多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不应该打他。”
浪青的脸色变了:“他说团队的坏话。”
“说坏话也不该打。”
浪青冷笑一声:“那应该怎么办?跟他讲道理?他听吗?那些人看不起我们,嘲笑我们,只有打,他们才会记住。”
多备饼点头:“浪青说得对。那些人就是欠收拾。”
华源也开口了,声音很冷:“不尊重团队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对敌人,不需要客气。”
蔗阳泽说:“我们打跑了刺客,保护了他们,他们不但不感恩,还说三道四。这种人,活该被打。”
益可说:“我刚加入就知道,团队是最重要的。谁对团队不敬,谁就该受惩罚。”
林美丽小声说:“我也觉得……那些人太过分了。”
多玉响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恐惧。不是对别人的恐惧,是对这些人的恐惧,对自己创造的这支“团队”的恐惧。
“你们……”他艰难地开口,“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浪青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在拥护团队。这是最重要的。”
多备饼说:“对,拥护团队,没错。”
其他人纷纷点头。葡萄氏-多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是他的团队,是他创造的。他们说的那些话,他曾经也想过。他们做的那些事,他曾经也默认过。
他忽然发现自己和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不只是同一条船——他是这条船的船长。他不能背叛他们,因为背叛他们就是背叛自己。
他闭上嘴,没有说话。
七月二十一日清晨,北桂城。
学习团队的人来得比往常更早。他们站在广场中央,像一堵青色的墙。
浪青提出了一个新主意:“我们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学习团队。不只是知道,是尊重,是服从。”
多备饼问:“怎么做?”
浪青指了指广场入口:“在那里站岗。每个人进来,都要做出团队的手势。不做的不许进。”
华源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