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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看向正在擦拭药柜的“七星客”。
经过上午的试探,他知道这个七星客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但他不甘心。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很少有要不到的。尤其是吃的。
“七星客……”他拖长声音,语气可怜巴巴,“你能不能……帮帮我呀?”
演凌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木讷的表情:“什么忙?”
三公子运费业眼中立刻燃起希望之光,声音更加恳切:“七星客,我就想吃一个英州烧鹅!就想吃一个!求求你了,让我吃一个吧!求求你了!”
他眨着眼,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惜演技不够,只挤出了几分干涩。
演凌心中冷笑。又是烧鹅。这贪吃鬼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摇头道:“不行,不能给你吃。这是单医下的严令:二十天卧床,禁食油腻荤腥。可不能因为三公子的一时之欲,而毁掉整个治疗过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严肃:“你的健康重要,还是你的美食重要?如果你不讲道理的话……”
他走近床边,俯身,压低声音:“我可以完全将你打晕,然后直接撑到二十天不就好了吗?”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三公子运费业浑身一僵,从七星客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寒光——那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他瞬间蔫了。所有的恳求、撒娇、表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因为他知道,这个七星客,真的做得出来。
演凌见他不吭声,便继续擦拭药柜,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他之所以坚持让三公子遵守医嘱,绝非出于仁慈。恰恰相反,他是为了自己的“赏金”。
《捕单令》规定:抓捕的单族人若有伤残,赏金扣减三至七成;若死亡,不予赏金,还要倒罚。三公子现在重伤在身,但若悉心照料,二十天后或许能恢复六七成,届时抓捕送去长安,仍能换得不错赏钱。
但若放任他乱吃,导致伤口感染、发烧、甚至恶化,那赏金将大打折扣。一个半死不活、甚至可能死在半路的“货物”,跟废钱毫无区别。
因此,演凌才如此“尽心尽责”。不是为三公子好,是为自己的钱袋好。
三公子运费业自然想不到这一层。他只觉这七星客冷酷得不近人情,却又无可奈何。他颓然躺平,望着屋顶,喃喃自语:“唉……我是吃不到更多食物的呀……除了那……”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右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小瓶番茄酱,是他前几日偷偷让红镜武买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摸出瓷瓶,拧开盖子,浓郁的番茄酸香飘出。他舔了舔嘴唇,准备用手指蘸一点尝尝。
然而——
一道影子如风般掠至床边!
演凌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瓷瓶!
“不行!不能吃番茄酱!”演凌声音严厉,“都说了,太医有令,不能吃!番茄酱也接近半固体,你不能冒着这个险!”
三公子运费业急了,左手去抢:“我就尝一点!就一点!”
演凌后退一步,三公子左手抓空。两人拉扯间,瓷瓶脱手——
“砰!”
瓷瓶砸在地上,碎裂!
暗红色的番茄酱汁四溅!如一朵血花在青砖地面炸开!
大部分溅在演凌的粗布棉衣上、裤腿上、甚至脸上几点。粘稠的酱汁在粗布表面迅速晕开,形成一片片刺目的红渍。
演凌愣住了。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番茄汁,又看看地上碎裂的瓷瓶,脸色阴沉下来。
三公子运费业也傻了。他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演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不能暴露,不能发作。他蹲下身,开始默默收拾碎片,用抹布擦拭地面。动作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