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最高:“雪橇!我好久没玩了!小时候在老家,一到雪天就跟兄弟们比谁滑得快!”
公子田训依旧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玩归玩,莫要分散。万一有变,互相照应。”
但此刻,没人真把这话放在心上。
雪霁初晴,寒风稍缓,正是嬉戏的好时光。
城西空地是一片开阔的雪原,原先是片菜地,冬日闲置,积雪深及膝盖。已有三五个孩童在远处嬉戏,笑声随寒风飘来。
红镜武站在空地中央,双手叉腰,环顾四周:“就这儿了!来,先做雪橇!”
制作雪橇是冬日常见的活计。寻常雪橇用两根稍弯的木条作底,前端翘起,中间横绑几根木板作座,再用麻绳作牵引。
材料不难找——空地边缘堆着些废弃的木料,是附近木匠作坊扔掉的边角料,虽不规整,但足够用。
八人分头行动。
三公子运费业腿脚不便,负责挑选木料。他蹲在木料堆旁,翻翻拣拣,拿起一根木条对着光看纹路,俨然行家模样:“这根不行,有疤节,容易裂。这根……嗯,纹理顺直,韧性好!”
公子田训和耀华兴负责削制。公子田训从怀中掏出随身小刀——不是兵器,是日常用的切削刀,刃口锋利。他接过木料,蹲在雪地,开始削去树皮,修整形状。动作稳健,每一刀都精准。
耀华兴则用另一把小刀处理横板。她手法不如公子田训娴熟,但足够细致,木板边缘打磨光滑,防止木刺扎手。
葡萄氏姐妹和赵柳负责捆绑。她们将削好的木条并排摆放,间隔一尺,然后用麻绳缠绕固定。麻绳是赵柳从医馆带来的,结实耐用。
红镜氏默默站在一旁,她患有无痛病,对寒冷无感,也不参与劳作,只是静静看着。红镜武则完全相反——
他背着手,在众人身边踱步,不时指点:
“田公子,你那样削不对!应该斜着下刀,顺着纹理!”
“耀姑娘,木板太厚了!减薄些,减薄才能轻快!”
“寒春姑娘,绳子绑松了!要紧!要紧!”
葡萄氏-寒春没好气地抬头:“红镜公子,你既这么懂,为何不动手?”
红镜武理直气壮:“我伟大的先知负责指挥!动手这种粗活,岂是我该做的?”
公子田训头也不抬:“那请伟大的先知闭嘴,让我们这些‘粗人’安静干活。”
红镜武噎住,悻悻走到一边,嘴里嘟囔:“不识好歹……等雪橇做好了,你们就知道我的先见之明了……”
制作过程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其间红镜武无数次试图“指导”,皆被无视。他索性蹲在雪地里,用树枝画圈,画完一个又一个,嘴里念念有词:“画个圈圈……保佑雪橇不散架……画个圈圈……保佑我待会儿滑得最快……”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好笑:“红镜公子,你这是什么仪式?”
“你不懂!”红镜武严肃道,“这是我伟大的先知独有的祈福之术!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终于,第一个雪橇完成。
是红镜武的。
准确说,是公子田训顺手先把他念叨的那副做好了——为了让他闭嘴。
红镜武一跃而起,抢过雪橇,举过头顶,放声大笑:“哈哈哈!我伟大的先知,今日能预测到——我将获得全民第一!”
他绕着空地跑了一圈,雪橇在头顶挥舞,积雪被踢得飞扬。
“你们看看!这线条!这弧度!这捆绑的力道!”他停下,将雪橇杵在雪地,摆出展示姿态,“完美!简直是完美的雪橇!你们还够不到我伟大的先知一个零头呢!”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公子田训、赵柳、红镜氏、三公子运费业——七个人,十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无奈,有好笑,有“你怎么又开始了”的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