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耀华兴做出决定:“今天不再给药。密切观察三公子呼吸。若情况恶化,立刻唤单医。至于饿让他饿着。总比死了强。”
这个决定残酷,但无人反对。
葡萄氏-林香走回床边,看着运费业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俯身,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口水。
“三公子,再忍忍明天,明天就能喝点粥了”
运费业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然后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是认命。
当挣扎毫无意义,当欲望无法满足,人就会进入一种麻木的状态。运费业此刻就是如此。他不再盯着烧鹅,不再喃喃哀求,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浅促,像一具还有体温的躯壳。
葡萄氏-寒春看着这一幕,忽然也觉得浑身无力。她坐回凳子上,喃喃道:“我们这样真的对吗?”
无人回答。
对或不对,在这乱世里,本就难有定论。
医馆对面,茶馆二楼雅间。
刺客演凌坐在窗后,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他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一夜,只在深夜换过两次岗——他在茶馆包了这间房,又雇了个乞儿在门外放哨,自己则轮流休息。
此刻,他透过窗纸上的小孔,将医馆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那六人围桌商讨,看到葡萄氏-林香拿起卡马多药丸,看到他们最终决定不再给药。
“可惜。”演凌低声自语。
他原本期待他们给运费业再服一粒。那样的话,呼吸衰竭几乎是必然的。到时候医馆大乱,单医束手无策,那六人惊慌失措他就有机会趁乱下手。
不是杀运费业——死人换不来赏钱。而是抓其他人。
比如那个红镜武,喜欢吹牛,容易激怒。或者那个赵柳,沉默寡言,但看起来体质不错。甚至那两个葡萄氏姐妹,年轻女子在长安城能卖个好价钱。
只要抓到一个,这趟就不亏。
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忍住了。
演凌眯起眼,脑中开始盘算新的计划。但想着想着,思绪却飘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疯狂的、黑暗的、充满报复快感的方向。
他想象着这样的画面:
夜深人静,医馆里的人都睡了。他潜入里间,站在运费业床前。那贪吃鬼睁着眼,却动弹不得,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那包卡马多药丸——不是一粒,是全部。七八粒灰白色的小丸,躺在掌心。
他捏开运费业的嘴,将药丸一股脑全塞进去。再灌半碗水,捂住口鼻,逼迫他吞咽。
一粒卡马多能让肌肉无力,两粒会呼吸困难,七八粒
演凌在脑海中勾勒出后续:
运费业的呼吸骤然停止。不是渐渐微弱,而是突然的、彻底的停滞。他眼睛瞪大,瞳孔扩散,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那是濒死的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抽搐停止。一切都静止了。
天亮了,耀华兴等人醒来,发现运费业已经冰凉。他们扑到床边,呼喊、摇晃、探鼻息、摸脉搏最后,确认死亡。
葡萄氏-林香会哭晕过去。耀华兴会呆立当场。公子田训会愤怒捶墙。红镜武会大声咒骂。赵柳会默默流泪。红镜氏那个无痛病的姑娘,或许连悲伤都感觉不到。
医馆里一片混乱,哭声、骂声、质问声。单医惶恐地检查尸体,却找不出死因——卡马多过量致死,症状类似突发心悸,若非精通毒理,难以察觉。
而演凌,就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让他屡次受挫的人,陷入悲痛与绝望。
那种快感几乎让他颤栗。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
演凌摇摇头,将脑中画面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