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赏鱼的,不大,约三丈见方,水深及腰。池中养着一种特殊的鱼——温春食人鱼。
这种鱼名字听起来可怕,但实际上性情温顺,体型不大,约手掌长短,银白色,游动时闪着细碎的鳞光。它们之所以被称为“食人鱼”,是因为对凌族人有特殊的攻击性——只要凌族人进入水中,无论是否招惹它们,它们都会疯狂撕咬。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会造成严重的疼痛和伤口。
而对单族人(记朝主要民族),温春食人鱼则温和得多。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或者不杀死它们的同类,它们很少会咬人。
这种特性,被当地人利用,发展出了一种特殊的游戏——斗水。
游戏规则很简单:参与者进入水池,憋住气,沉入水下,不能让温春食人鱼找到。谁先憋不住气浮出水面,或者谁先被食人鱼攻击(这意味着违反了规则,激怒了鱼群),谁就被淘汰。最后留在水中的,就是胜利者。
游戏过程中,参与者还可以互相“争斗”——不是真的打架,而是通过各种方式诱导对方违反规则:比如悄悄碰触对方的身体让对方受惊,比如制造气泡干扰对方的呼吸,比如假装要浮出水面引诱对方放松警惕……
此刻,水池边围满了人。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除了士大夫福政因为年纪大没有参与,其他人都在。
水池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对决。
对决的双方是葡萄氏林香和赵柳。
两人都沉在水下,只露出头顶。她们闭着眼睛,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温春食人鱼在她们周围游动,偶尔碰触到她们的身体,但都没有攻击——她们很小心,没有违反规则。
葡萄氏林香忽然动了。她悄悄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赵柳的胳膊。
赵柳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睁眼,也没有浮出水面。她稳住了。
葡萄氏林香不甘心,又用脚轻轻踢了踢赵柳的小腿。
这次赵柳有准备了,她不但没有受惊,反而反手抓住了葡萄氏林香的脚踝,轻轻一拉。
葡萄氏林香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浮出水面。她连忙稳住,同时反击,也抓住了赵柳的手臂。
两人在水下展开了无声的较量。你拉我扯,你推我挡,动作都很轻,但都很巧妙,都想让对方先憋不住气,或者先激怒鱼群。
岸上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耀华兴一边看一边评论:“哎呀,看来又是一场僵硬的对赛局了。我看看是平手还是有胜负的那种。竟然都这个时候了,双方都不分胜负,那我们就继续看戏吧,直到看到谁最先输了。”
三公子运费业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无聊:“我也觉得耀华兴有理。毕竟都现在了,双方都还不分胜负,最终出一出结果吧,或者说宣布平局吧。这是一种无聊的一天,更是我三公子在看戏史上最无聊的一天了。”
他确实觉得无聊。这种游戏,在他看来既幼稚又无趣。他宁愿去睡觉,或者去吃东西。
葡萄氏寒春瞪了他一眼:“三公子不能这么说。也许还有惊喜呢。看一看就知道了。”
公子田训点头:“没错的,寒春说的没错。也许有胜负呢。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急着宣判结果。我们还得看,还得一直看,不然斗水就不是斗水了。我们连斗水这几十分钟几小时都等不下去,我们以后还有什么耐心去看其他的?”
红镜武也加入讨论:“没错!我伟大的先知最看不起那些没有耐心的人了。三公子,你就等着呗,为什么还在这里这么急?”
只有红镜氏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她患有无痛症,对这种游戏没有太大兴趣——反正她感觉不到疼痛,就算被食人鱼咬了也没感觉。但她还是看着,因为这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是她难得的、能够感受到“正常”生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