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努力坐直身体,点了点头:“对逃出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外面”
士大夫福政是他们的老师,一位年约五十的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虽然衣衫褴褛,但脊背挺得笔直,保持着士大夫的气度。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那是一种经历过苦难却未熄灭的智慧之光。
公子田训最年轻,不过二十岁上下,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满是污垢,但那双眼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听着牢中两位前辈的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们会逃出去的。”公子田训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仅逃出去,我们还要回来。南桂城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寒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从牢门的缝隙中塞进去:“这里有些干粮和水,你们藏好。我们出去后,会想办法”
“不要管我们。”赵柳打断她,把布包推回来,“你们轻装上阵,越快越好。记住,出了监狱往西,城墙有一段坍塌尚未修复,从那里可以出去。
耀华兴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喘着气补充:“城外三里处有片槐树林我们在那里藏了一些衣物和盘缠如果还在的话”
福政深深鞠躬:“二位保重。待我等逃离此地,必设法救二位出狱。”
“不必了。”赵柳惨然一笑,“我们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你们逃出去,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寒春最后看了牢中两人一眼,转身对同伴们做了个手势。四人悄无声息地沿着牢房外的走廊前进。走廊两侧是其他牢房,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面黄肌瘦的妇人,甚至还有蜷缩在角落里的孩童——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年纪,睁着茫然的大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何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公子田训看到那些孩童,脚步一顿,脸上肌肉抽搐。福政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记住这一切,将来才能改变。”
他们避开了巡逻的狱卒——说来讽刺,由于三公子运费业将大量人力用于城内巡逻和抓捕“违法者”,监狱本身的看守反而薄弱。两个狱卒正在走廊尽头的桌边打瞌睡,桌上摆着半壶酒和一碟花生米。
四人蹑手蹑脚地从他们身边溜过,推开那扇虚掩的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堆满了杂物。午后的光线刺得他们眯起眼睛——在牢中待了数月,已经习惯了昏暗,突然面对天光,竟有些不适应。
“终于逃出那该死的监狱了!”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声音中的激动,“现在怎么逃出南桂城吧?按照赵柳前辈说的,往西?”
寒春点点头,警惕地观察四周。巷道里空无一人,远处传来集市上零星的叫卖声——那声音有气无力,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存在,而非真正的商业活动。
“跟我来。”林香轻声说,她在入狱前是南桂城的居民,对这里的街巷比其他人熟悉,“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避开主要街道。”
四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街道上的景象令人心寒: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市集,如今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卖菜的妇人面前摆着几把蔫黄的蔬菜,卖陶器的老汉呆坐在一堆劣质陶罐后面;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蹲在路边,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公子田训忍不住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饼,塞进孩童手中。孩童愣愣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一个妇人匆匆拉走——那妇人惊恐地看了公子田训一眼,仿佛他给的是一块毒药。
“快走。”福政催促道,“不可久留。”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距离西城墙越来越近。正如赵柳所说,那段坍塌的城墙尚未修复,缺口处只用一些木栅栏简单拦着,栅栏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危险勿近”,但周围一个看守的士兵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