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然。
这时,那遍体鳞伤的红镜氏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与身上伤势极不相符的轻快:“嗯,对呀,田训哥哥。我听兄长说南桂城这些年变化极大,热闹非凡,有许多杭州见不到的稀罕物事,心里好奇得紧,就跟着过来看看了嘛。”她说着,还试图转动一下脖颈,展示她对周围环境的兴趣,但这个轻微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颈侧的一道伤口,让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但脸上却依旧努力维持着笑容。
田训的心猛地一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严肃地直视着红镜氏,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红镜妹妹!你……你切莫如此不在意!你可知道,你得的这‘无痛病’(即失去痛觉),乃是极其凶险之事!”他回想起大约一年前,,便已知晓红镜氏身患此奇症,“没有了痛觉,并不意味着你就脱离了危险!恰恰相反,这使你陷入了更隐秘、更可怕的危机之中!”
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引得旁边的运费业、赵柳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田训指着红镜氏的手臂,又指向她的肩膀、腿脚,最后目光落在她带着伤痕的脸上,语速加快,带着急切:“痛觉,是身体对我们发出的最重要、最直接的警告!它告诉我们哪里受了伤,哪里遇到了危险,需要立刻躲避或处理!而你,失去了它!”他几乎是在痛心疾首地陈述,“你看看你的手臂,这擦伤若是常人,早已疼痛难忍,会立刻清洗上药;你看看你的肩膀,这淤青显然是不久前碰撞所致,若感疼痛,你自会小心避免再次触碰;再看看你的腿脚,你的脸!这些伤口,在你看来或许微不足道,因为它们‘不痛’!但你可知,没有痛觉的提醒,小伤可能演变成感染溃烂,轻微的碰撞可能伤及筋骨而你却浑然不觉!你感觉不到危险,就意味着你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可能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而不自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新伤叠旧伤,哪个地方是完好的?你得注意!绝对不能因为感觉不到疼痛,就如此掉以轻心,麻痹大意啊!”
红镜氏听着田训这一连串急切而恳切的话语,尤其是当田训毫不避讳地一一指出她身上各处的伤痕时,她那原本强装无事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烦躁。她不等田训把话说完,便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提高了声调说道:“好了好了!田训哥哥!你的话我都听到了!没事的!我真的会注意的!你不用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恙”和理论的“正确”,她甚至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她伸出右手食指,狠狠地、毫无顾忌地戳向了左臂上一处刚刚结痂、颜色尚鲜红的伤口!指尖用力,几乎要嵌入那脆弱的痂皮之下。众人仿佛能听到那痂皮被碾压的声音。林香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掩住了嘴。
然而,红镜氏的脸上,却真的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证明了自己观点的神情。她将手指拿开,展示着那处被她自己戳得更加狼藉、甚至微微渗血的伤口,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炫耀:“你看!田训哥哥,你看到了吗?一点都不痛吧?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强调着,“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勇敢’地处理伤口!我可以直接使用烈酒消毒,可以用干净的巾帕用力包扎止血,而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感到剧痛而畏缩不前,处理得不彻底!这是不是也是一种优势?是不是呀,公子田训?”她盯着田训,仿佛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像是在扞卫自己赖以生存的、对“无痛”的独特认知。
公子田训看着她那自残般的行为和执迷不悟的言论,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担忧,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