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用力而泛青,掌心与金属兵柄之间的摩擦力急剧下降,好几次,沉重的刀枪从士兵们滑腻的手中脱出,造成致命的失误。沉重的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败的风箱,在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嗬嗬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刀片,每一次呼出都带着肺腑灼烧的痛楚。脚步变得虚浮,动作不再精准有力,许多士兵只能依靠本能和战友的支撑,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阵线,机械地挥砍着,防御着。
他们的对手,是以刺客演凌和武将益中为首的数千悍不畏死的精锐。演凌神出鬼没,如同战场阴影中的致命毒蛇,他极少在正面战场出现,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从混乱的人群缝隙、倒毙的战马尸体下、甚至是己方冲锋的队列掩护中,骤然闪现。他手中一对淬毒的分水刺,短小精悍,每一次精准的刺击都悄无声息,目标直指军官的咽喉、腰肋或战马的双眼。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冰冷而专注的光芒,仿佛周遭的酷热、血腥、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眼中只有锁定的猎物和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益中,则是战场上最为醒目的存在!他身高九尺开外,魁梧雄壮得如同移动的铁塔,虬结的肌肉在汗水的浸润下仿佛古铜浇铸,贲张的血管在皮肤下如蚯蚓般蠕动。他身披一套厚重得惊人的玄铁重甲,甲叶厚逾半指,关节处被巧妙锻造的弧形甲片覆盖,整个人如同包裹在移动的钢铁堡垒之中。寻常兵刃砍在上面,只能溅起一溜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手中一柄巨大的开山钺,钺刃宽如门板,钺杆粗如儿臂,非天生神力者绝难驾驭。此刻,益中正身处战阵最前端,他每一次爆裂般的怒吼,都如同平地惊雷,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伴随着吼声,那柄沉重的巨钺便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啸音横扫而出。每一次横扫,都如同巨灵神挥动神兵,前方的士兵,无论身着何种甲胄,都如同脆弱的麦秸般被拦腰斩断、砸飞拍碎!血雾、碎甲、断肢残骸在他身周疯狂炸裂、抛飞!他就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生生在葡萄氏姐妹和赵柳军队的阵型中犁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空隙,用纯粹狂暴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粉碎着对手试图合拢包围的努力。他脚下的土地,已被粘稠的血浆和内脏碎片覆盖,在烈日炙烤下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焦糊气味。
寒春紧咬牙关,感受着座下战马因高温和血腥而喷出的灼热鼻息,胸中的焦躁如同火焰般灼烧。她尝试组织了几次强有力的冲锋,试图凿穿益中这堵移动的钢铁壁垒,直取对方阵心。但每一次,她的点钢枪都被益中那柄沉重得不可思议的巨钺以更蛮横的力量格挡开,震得她虎口发麻;她的精锐骑兵在冲击益中身侧时,要么被那如同风暴般的钺刃绞杀,要么被演凌精准无比的冷箭或毒刺偷袭得手,损失惨重。“推进!”寒春的厉喝穿透战场,声音因嘶吼和干燥而沙哑,她再次催动战马,长枪如毒龙出海,再次试图撕开一道口子,目标直指不远处的南桂城城墙。然而,益中那如同魔神降临般的身影再次悍然挡在前方,巨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劈落,迫使寒春不得不勒马闪避,眼睁睁看着一次宝贵的推进机会再次被硬生生打断。酷热与僵持,像两条无形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双方的将士,将这场战斗拖入了一场比拼耐力与意志的残酷泥潭。
就在战局胶着,双方将士在酷热与杀戮的双重折磨下痛苦挣扎之际,战场侧翼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与滚雷般的马蹄声!
援兵到了!
左侧,一面绣着金色麒麟的大纛迎风猎猎(尽管那风也是灼热的),率先映入寒春的眼帘。大纛之下,一位面容刚毅、目光沉稳的中年将领策马而来,正是公子田训。他身披赤铜色鱼鳞甲,头盔上的红缨如同跳跃的火焰。他身后,是整整一万名红镜家族的精锐步卒,这些士兵甲胄鲜明,步伐沉重而有序,即使在这蒸笼般的战场上,队列依然保持了相当的整齐,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田训没有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