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找?怎么找?!四面八方都是石头!往哪找?!这该死的地洞,根本就是个死局!我们挖了几天了?啊?有什么进展?除了把自己累得像条狗!” 他泄愤似的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石头滚落,撞在洞壁上,发出突兀的回响,久久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更添几分凄厉。“交叉分支……田兄,你也看到了,岔路是多,可哪一条不是越走越窄,越走越绝望?像个巨大的迷宫,还是个没有出口的!” 他眼中布满血丝,绝望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理智。
寒春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土腥味的冰凉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她扶着岩壁,缓缓站起身。岩石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物渗透进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金星乱冒,连忙稳住身形。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体力透支,让她的身体在发出警告。“三公子说的是实情,艰难至极。”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点点涟漪,“但公子田训说得对,停下,就是认输,就是认下了这条死路。” 她低头看向林香,妹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担忧地望着她。寒春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终究没能成功。“我们……继续。至少,不能在这洞口干耗。” 她的目光转向赵柳和耀华兴,“柳姐,华兴,能动吗?”
赵柳停下她那机械的挖掘动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愣愣地看向寒春,仿佛过了几息才理解那句话的含义。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撑着膝盖吃力地站了起来,身形踉跄了一下。耀华兴则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动作慢了半拍,眼神依旧涣散,但在寒春坚定的目光下,终究还是挣扎着,依靠着岩壁的支撑,一点点站了起来,双腿微微颤抖。
“好。” 公子田训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苦涩。“还是昨天探过的左侧那条稍宽的岔道深处,我们似乎听到了些微……水流声?极微弱,也可能是错觉,但值得再探一次,往更深里探。” 他指向洞口左侧一条不起眼的、被巨大岩笋半遮蔽的缝隙,那是通向地底迷宫无数分支中的一条,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节省体力,节省一切。注意标记,别再迷路。” 他率先弯腰,小心地挤进了那条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裂缝。
林香紧紧抓住寒春的手,姐妹俩互相搀扶着跟在田训后面。赵柳咬紧牙关跟上。耀华兴步履沉重,如同拖着千斤重担。三公子运费业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咒骂着弯腰钻了进去。
黑暗,瞬间将他们完全吞噬。只有田训手中那截燃烧得只剩短短一截、火光微弱摇曳的松脂火把,成为这无边墨色中唯一的光源,勉强映照出脚下坑洼不平、布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地面,以及两侧狰狞挤压的岩壁轮廓。光晕的边缘模糊地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仿佛随时会被吞噬。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之上。空气变得更加沉闷污浊,稀薄得令人窒息。汗水混合着岩壁滴落的冰冷水珠,湿透了每个人的后背和额发。寂静被沉重的喘息声、衣服摩擦岩壁的窸窣声、碎石滚落的哗啦声打破,又被更广漠的黑暗迅速吸收。
时间在这地底深处失去了刻度。唯有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煎熬,在清晰地计量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漫长。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跳动,投射出他们扭曲变形的巨大影子,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怪物,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们。寒冷,如同跗骨之蛆,即便在行进的微汗之后,一旦停下或靠近冰冷的岩壁,便立刻疯狂地钻入骨髓深处。
公元7年6月18日,夜至19日黎明?
黑暗,绝对的、纯粹的黑暗,降临了。那截松脂火把终究没能坚持太久,在众人刚刚抵达一个稍微开阔些、仅容六人勉强蜷缩的石穴时,火苗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如同最后的叹息,猛地熄灭了。光明的骤然离去,带来的是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