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潮湿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反复刻画着复杂的线条和几何图形,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推演,又或者是纯粹为了压抑内心翻腾的焦躁。刀刃刮过岩石发出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时间碾过神经的钝响。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除了红镜兄弟不甘的摸索声、耀华兴匕首刮擦岩石的单调噪音,以及众人因寒冷或恐惧而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和牙齿打颤声(偶尔从寒春的方向传来),便再无其他声响。这深埋地底的空间,隔绝了鸟鸣虫唱,也隔绝了生的气息,只剩下绝望在无声发酵。
打破这令人窒息沉默的,是三公子运费业。他倚靠着另一侧岩壁,昂贵的锦袍早已被泥水污渍和岩石刮蹭得不成样子,脸上混杂着泥土、汗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抬头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洞口光点,声音干涩发飘,带着一种强自镇定却掩饰不住颤抖的语调:“田训兄…还有…诸位,”他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我们…就这么一直困在这里?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那上面的人…”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演凌那疯子,带着益中和他那上千如狼似虎的手下,还在上面像猎犬一样嗅着呢!昨天…昨天要不是田训兄你当机立断,猛地拉断那根该死的支撑绳,让山岩轰然砸下堵死了我们掉下来的那个临时豁口,他们早就蜂拥而入,把我们撕成碎片了!想想都后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可现在…我们被困死了,他们也进不来…暂时…是安全的?”
公子田训就站在运费业旁边不远。他比运费业要沉稳得多,棱角分明的脸上刻满了尘土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如鹰隼。他同样在仔细打量着这片囚笼般的空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着的佩剑剑柄——尽管剑鞘早已在坠落中扭曲变形。听到运费业的话,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进不来?那是昨天!费业,你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演凌是什么人?益中手下那帮亡命徒又是什么东西?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法子都使得出来!掘地?绕路?找其他可能的缝隙?甚至…用火药硬生生炸开一条通往地狱的路?他们不会放弃的!”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湿重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也吸入肺腑,“我们在这里,就像瓮中之鳖。一旦他们有办法打开这道‘门’,哪怕只是一条缝……”他握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就是我们粉身碎骨之时。”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运费业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
运费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嘴唇哆嗦着开合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田训公子说得对。”耀华兴停下了手中刻画的匕首,抬起头,看向众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静,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力量。“演凌的凶残,益中部的庞大,我们都领教过。他们绝不会因为一道被堵死的豁口就善罢甘休。此刻的地面上,必然是铺天盖地的搜索。”她站起身,匕首悄然收回鞘中,动作利落。“我们唯一的生机,不在上面那些人会不会放弃,而在于我们自己——能不能在他们找到新的入口,或者掘开那道被堵死的豁口之前,找到这地底迷宫的另一个出口。”她的目光扫过红镜兄弟仍在徒劳摸索的岩壁,扫过四周深邃的黑暗,“这洞窟如此之大,不可能只有我们掉下来的那一个口子通往外界。哪怕……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爬行的缝隙!”她的话语斩钉截铁,重新点燃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找到了吗?红镜武大哥?镜广兄弟?”赵柳立刻接口问道,目光急切地投向红镜兄弟的方向。红镜武高大沉默的身影在岩壁前缓缓转过来,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挫败。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比他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令人心沉谷底。连红镜广也停止了无意义的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