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那条狭窄的缝隙。通道越来越低矮,迫使众人不得不弯腰,甚至匍匐前进。尖锐的岩石刮擦着衣服和皮肤,留下新的伤痕,但没人顾得上这些。那缕微弱的气流,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神谕,指引着他们扭曲、攀爬、挤过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隘口。每一次呼吸都贪婪地捕捉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风的气息。
不知在黑暗中挣扎前行了多久,当走在最前的红镜武用力顶开一块松动的挡路巨石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光!
不再是头顶偶尔吝啬投下的那一缕,而是大片大片、毫无遮挡、炽烈耀眼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黄金,汹涌澎湃地涌入洞口!
新鲜的、带着青草与泥土芬芳的空气,如同最甘冽的清泉,猛地灌入他们因长期呼吸浑浊地气而麻木的肺叶!那瞬间的清凉与畅快,几乎让所有人眩晕。
“出口!是出口!” 林香第一个哭喊出声,泪水汹涌而下,是喜悦,是震惊,更是无尽压抑后的释放。她紧紧抱住姐姐寒春,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天啊!我们出来了!” 赵柳丢掉了那块磨得发烫的石头,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汗水混着泪水流下。
耀华兴直接瘫软在地,望着那片灿烂的光明,喃喃自语:“得救了……终于……” 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
连一贯沉稳的田训,此刻也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破损不堪的衣襟,仿佛要重新拾起公子的尊严。
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指着那光明的洞口,对着红镜武大喊:“大个子!你这‘先知’……还真他娘的有点用啊!哈哈哈!” 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充满了狂放的喜悦。
红镜武站在最前面,那庞大的身躯沐浴在涌入的阳光中,宛如一尊镀金的战神雕像。他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这久违的光明,黝黑的脸上绽放出无比自豪的光芒,铜铃大眼炯炯有神:“看吧!我伟大的先知红镜武何曾欺骗过你们!出口,就在前方!”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这通向自由的洞口前回荡,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众人沉浸在狂喜之中,争先恐后地想要扑向那片象征着生机的光亮。然而,就在这希望之光最盛、求生之念最炽烈的顶点——
一直保持着最后一丝敏锐和警惕的田训,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在贪婪地攫取阳光的同时,也本能地穿透了那炽白的光幕,扫向洞口之外更远处的地形。
那不是平坦的草地!洞口下方,是一片倾斜的、布满风化碎石和稀疏灌木的陡坡!而就在那陡坡下方,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田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影影绰绰!无声无息!
不是野兽,是人!是大量的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统一的、便于在岩石地带隐匿的深灰色与土黄色相间的劲装,宛如岩石本身生长出的毒瘤。他们的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冰冷、专注、杀气腾腾。最前排的几人,手中赫然端着已经上弦的机弩!冰冷的弩矢尖端,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致命寒星!其中两个领头的身影,田训瞬间认出来了——正是凌族臭名昭着的顶尖刺客,“石中影”演凌和“鬼针”益中!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猎人锁定猎物时那种纯粹的冷酷。
一瞬间,仿佛一桶掺杂着冰渣的雪水,从田训的天灵盖直浇而下,瞬间熄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一股森然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对方算准了他们逃生的方向和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