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扶着墙干呕、满身恶臭的三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公子,这烧鹅看来是得等等了。”他身形一晃,却巧妙地避开混乱的正门,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店铺侧面的窗棂,锐利的目光向内扫视。葡萄林香则警惕地守在唯一出口,剑尖微颤,封锁退路。
演凌在绸缎庄幽深曲折的后堂库房中亡命穿梭,撞翻了一架架堆放整齐的布匹,各色锦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层层叠叠绊住他的脚步。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撕扯着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再次泉涌,渗透粗麻布,在身后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断断续续、刺目的猩红印记。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视线开始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下唇,剧痛让意识反而如针尖般凝聚——必须利用这迷宫!
他知道身后追兵必至。他猛地撞开一扇连接后院的小门,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个堆满染缸、晾晒着各色布匹的杂乱工坊院落。染缸散发出刺鼻的靛蓝气味,长长的布匹在竹竿上垂挂,形成层层叠叠、随风微晃的色彩屏障。他踉跄扑入这片色彩迷宫,伏低身体,强忍眩晕,抓起地上湿润的染布工匠丢弃的粗麻围裙,胡乱堵住肩上不断涌血的伤口。
急促的脚步和衣袂破风声已在库房内响起!演凌眼中凶光一闪,非但不逃,反而屏住呼吸,利用一块巨大的靛蓝染布遮蔽身形,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库房通往后院的小门——潜行折返。他赌的就是灯下黑!身形在巨大的染缸和垂挂的布匹丛林间时隐时现。
果然,赵柳第一个撞开小门冲入院落,魁梧的身躯带倒了门口几根晾晒竹竿,布匹哗啦啦滑落一地。他双目赤红,环顾这迷宫般的染坊,怒吼道:“演凌!滚出来受死!”吼声在染缸间嗡嗡回荡。紧随其后的是耀华兴,他如幽灵般无声滑入,目光如剃刀般刮过每一个染缸后的阴影和布匹褶皱。
就在耀华兴谨慎地移动脚步,锐利的目光扫向演凌藏身区域左侧一处晃动的布幔时,异变陡生!“哗啦!”一缸半凝固的深蓝色染液,混杂着沉底的厚重靛泥,突然从天而降!目标并非耀华兴,而是他右侧两步外全神贯注搜索的赵柳!
赵柳猛觉头顶恶风不善,一股浓烈刺鼻的染料气味直冲鼻腔。他惊骇抬头,只见一片粘稠的靛蓝“瀑布”兜头罩下!饶是他反应神速,猛地向旁侧急闪,避开了大半,但左肩和后背还是被那冰凉粘稠如同泥沼的蓝黑色浆液狠狠浇中!“噗嗤——”沉重的浆液冲击力让他一个趔趄。
“混账!”赵柳瞬间成了半个“蓝人”,暴怒欲狂,抹了一把脸上的蓝渍,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耀华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染液泼来的方向——那是叠放在高高木架上的几个备用空染缸!一个黑影正从架子后面急速缩回。
“在上面!”耀华兴厉喝,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那木架!峨眉刺的寒光撕裂空气。
就在耀华兴扑出的刹那,他身侧另一堆高高垒起的废弃布匹垛后面,一道黑影——正是演凌!——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暴起!他根本未去那木架高处,方才的染缸是他用早已在混乱中扯下的晾布长竿奋力捅翻的!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在此!
演凌脸色惨白如金纸,汗水混着血水泥污从下颌滴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他左手死死按住肩头被鲜血彻底浸透的麻布,右手紧握着一根不知何时捡拾的、断裂的粗硬枣木桌腿,借着身体扑出的全部冲力,带起一股惨烈的腥风,那桌腿撕裂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厉啸,裹挟着所有残存的力量与刻骨的恨意,朝着耀华兴毫无防备的腰脊要害,狠狠捣去!这一击,快、准、狠,凝聚了他重伤濒死之躯所能榨出的最后也是最危险的精气神!
耀华兴眼角余光瞥到那抹致命的阴影时,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