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咬着心脏,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我从冰冷的泥泞里猛地撑起上半身,不顾左臂钻心的疼痛和满身污秽,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点,仰头死死盯住那个探出的、带着恶毒笑意的脑袋。
“田训……”我咬着牙,齿缝间挤出冰冷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今日之‘礼’,我演凌,记下了!”
清晨的寒气裹挟着污物的恶臭,钻入肺腑。后背撞击城墙的闷痛和左臂被桶砸中的锐痛交织着,在冰冷的泥浆里蔓延。田训那张居高临下、写满戏谑的脸烙印在眼底,挥之不去。耻辱和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嘶吼出来。但更深处,一股属于顶尖刺客的冰冷意志正强行将这股灼热的冲动压下去。
不能停。更不能放弃。目标就在城中,咫尺之遥。数月心血,同伴的策应,皆系于此举。我挣扎着从泥坑里爬起,泥水从发梢、衣角滴滴答答落下,在冰冷的清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印记。左臂动一下便是钻心的刺痛,使不上力气。我咬着牙,撕下已经被秽物浸透的半截破烂衣袖,胡乱捆扎住明显出现异常肿胀的小臂——骨头没断,但筋肉挫伤是逃不掉了。
目光再次投向巍峨的城墙,如同凝视着一头沉默的、布满陷阱的巨兽。田训所在的那个垛口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饱含恶意的笑声残留在冰冷的空气里。但戍卫的号令声似乎更密集了些,隐隐有新的脚步声在城头快速移动。刚才的动静,无疑惊醒了更多沉睡的獠牙。
我沿着城墙根冰冷的阴影,无声地向西潜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石板和沾满露水的杂草上,留下一个个泥泞的脚印。必须换一个突破口,一个远离田训那条疯狗视线的角落。西端,靠近内城河道的转角处,墙体因常年的水汽侵蚀显得更为斑驳,灰黑色的砖石间裂缝似乎也更多一些,几条枯朽的藤蔓顽强地从高处垂挂下来。更重要的是,这里位置偏僻,远离主门和了望塔楼,巡逻的间隔理应更长一些。
确认附近暂时无人,我再次贴近冰冷的墙体。这一次,攀爬更加艰难。左手几乎无法用力,每一次试图抠抓石缝都牵扯着剧痛,冷汗混合着脸上未干的泥渍滑落。右臂和双腿承载了几乎全部重量。冰冷的石壁贪婪地汲取着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肌肉因过度使用而微微颤抖。我像一只笨拙的壁虎,借助着那些细微的凸起和潮湿的缝隙,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上挪移。每一次手指嵌入湿滑的苔藓,每一次脚尖蹬踏冰冷的凸起,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咬紧牙关的闷哼。汗水浸透了后背,欲望和痛苦在体内撕扯不休。
高度在缓慢而痛苦地累积。攀至约莫城墙一半的高度,下方内城河道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浑浊的河水在熹微的晨光下缓慢流淌。就在这时,一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摩擦声隔着厚厚的墙体隐隐传来。是甲叶碰撞的声响?还是兵刃出鞘的轻吟?直觉猛地拉响了警报!我下意识地侧耳贴向冰冷的石壁。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骤雨般从天而降!箭矢!密集得如同飞蝗!从更高的城垛后方激射而出!目标明确地覆盖了我攀附的这片区域!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我!
“该死!有埋伏!” 脑海中警钟疯狂炸响!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一切思考!我猛地松开右手的抓握,身体向左侧仅有一臂之遥的、那根从高处垂挂下来的粗大枯藤荡去!左手在剧痛中下意识地想抓住藤蔓,却仅仅是擦过粗糙的表面,完全无法发力固定!
“噗!”
一枚箭矢擦着我的右肩飞过,锋利的镞刃瞬间撕裂了衣衫,带起一道灼热的血线!
“噗嗤!”
又一支箭凶狠地扎进我肋侧下方的墙体,距离腰腹要害不过咫尺!
身体失去了支撑点,随着巨大的惯性向下方那片浑浊的河道坠落!“哗啦!”一声巨响,冰冷的河水瞬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