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出了一个优雅的半弧,让田训那志在必得的扑击轨迹瞬间落空。
“呃啊!”田训只觉得眼前的目标倏然消失,身体因全力前冲而彻底失去了重心,巨大的惯性拽着他像一块失控的石头,直直地朝着廊外那片被雨水彻底浇透、泥泞不堪的空地砸去!
噗嗤!
沉重的闷响被倾盆的雨声吞掉大半。田训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拍进了浑浊冰冷的泥水洼里,泥浆四溅,瞬间糊满了他华贵的绸衫和半张脸孔。冰冷的泥水呛进鼻子,狼狈与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一声狼狈痛哼。油腻的青橘皮不知甩到了哪个角落。廊下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胶着凝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冻结的冰塑。运三公子张着嘴,手里的油纸包无意识地倾斜了一个角度,一滴浑浊的油汁滴落在泥地上,瞬间化开。葡萄氏姐妹寒春和林香同时捂住了微张的嘴,寒春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愕然,林香则迸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笑又被强行憋住。赵柳和耀华兴等人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泥地里翻滚挣扎的田训和那个立在一旁、裙裾几乎未曾沾染一丝泥点的少女身上来回扫视,震惊得无以复加——田训怎么扑空了?还摔得如此狼狈?心氏是如何躲开的?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冰冷的泥水如同无数细小的针,透过湿透的衣衫扎进皮肤。田训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甩掉糊住眼睛的泥浆,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聚焦——心氏正站在他刚才扑击的起点,位置几乎没变。她微微侧向他的方向,那张永远显得过分平静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着一层饶有兴致的了然神情,唇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站在廊下干燥的地砖上,雨水溅起的微沫在她裙边跳跃,却丝毫沾染不到她本人。与他一身泥泞的狼狈相比,她干净得像一幅刚从画中走出的仕女图。
一片死寂中,只有暴雨的咆哮填充着所有空隙。心氏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泥水里的田训身上,那眼神清澈得可怕,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每一丝龌龊的念头。她的声音不大,穿透哗哗雨幕,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凉意:
“田训,”她叫他的名字,语调平稳无波,如同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捉弄我,是吧?”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众人凝固的惊愕中激起无声的涟漪。田训挣扎的动作彻底僵住,徒劳地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反驳或否认——被当众戳穿的羞愧和被看透的惊悚瞬间攫住了他。
心氏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廊下那一张张凝固着惊愕的脸,最后重新落回泥泞里的田训身上,唇边那缕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近乎叹息般补充道:“但我能洞察你的心理呀。”声音轻轻巧巧,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重重劈在所有人的头顶。
轰隆隆——天际恰在此时滚过一记沉闷的低雷,应和着这石破天惊的一句。
“洞察心理?”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瞬间抽空了廊下残余的空气。刚刚从田训扑空摔跤的震惊中缓过一口气的众人,此刻再次被一股更巨大、更冰凉的无形力量攥住了心脏,推向一种近乎窒息的茫然与骇然!
运三公子运费业那双总是因美食而熠熠生辉的眼睛骤然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比英州烧鹅从天而降更不可思议的景象。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氏那句清晰无比的“洞察心理”在疯狂回荡。捧着油纸包的手指完全失去了知觉,那包被体温烘得温热、香气四溢的烧鹅如同千斤重物,沉沉地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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