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过的土地。白色的粉末融入深褐色的泥土,仿佛为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披上了一层抵御虫害的圣洁铠甲。那几株在风雨和瘟疫夹缝中艰难探头的嫩绿薯苗,被小心翼翼地呵护起来,周围薄薄撒上一层石灰粉,如同幼小的战士穿上了第一件护甲。而旁边新辟的小药圃里,几株根部带着湿润泥土的紫背天葵被小心栽下,锯齿状的深绿色叶片在灰暗的天色下顽强舒展,紫色的叶背闪烁着微光,如同黑暗中的希望火种。
千里之外的云泽都城,上京。慈宁宫的空气却如同凝固的冰湖,沉滞得令人窒息。
“废物!一群废物!”太后猛地将手中一盏滚烫的参茶狠狠掼在地上!名贵的官窑瓷盏瞬间粉身碎骨,褐色的茶汤溅湿了华贵的地毯。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阴云,凤目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冯七失手被擒!投毒失败!连‘圣水’都被截获?!还让那贱婢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暗棘卫祭旗?!她…她不是应该身染恶疫,死在北疆的泥潭里吗?!”
心腹大太监周德海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回…回禀太后…北疆…北疆传回的消息确实如此…那初颜公主…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竟真的从疫毒和重伤中挺了过来…还当众揭穿了我们的…我们的布置…如今黑石坳的刁民…如同疯魔…以石灰为盾,严防死守…更在加紧补种那妖薯…民心…民心尽归她手啊!”
“民心?”太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怨毒,“一群泥腿子的贱命,也配称民心?!冯七呢?他招供没有?!”
“冯七…冯七被卸了下巴,严刑拷打…但…但他知道暗棘卫的规矩…招供是死,不招供,家人或许还能活…”周德海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他受刑不过…昨夜…昨夜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死了?”太后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是更深的阴鸷,“死得好!死无对证!传哀家懿旨!”她猛地站起身,深紫色的裙裾无风自动,带着森然的杀意,“北疆刺史赵庸,治下不严,致瘟疫横行,流民暴动,更致公主凤体受损,险遭不测!着即革职查办,押解回京!另,着兵部侍郎孙敬,即刻持哀家手令,率三千京畿卫,火速奔赴北疆!接管防务,弹压地方!凡有借瘟疫之名,妖言惑众,煽动民变,抗拒朝廷防疫法度者…杀无赦!”
“太后!”周德海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这…这孙敬是…是丞相王琮的门生!王相他…他虽不喜公主新政,但向来以‘仁恕’自居,若派孙敬去…以‘弹压’为名…恐怕…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民变啊!而且…而且公主手中还有尚方剑…”
“民变?”太后冷笑一声,那笑容如同淬毒的罂粟,“哀家要的就是民变!北疆越乱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只有乱到不可收拾,尸横遍野,才能坐实那‘瘟神之引’的恶名!才能让皇帝和天下人看清楚,她初颜在北疆搞的什么红焰薯、什么新法,带来的只有灾祸和死亡!至于尚方剑…”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孙敬奉的是哀家懿旨,行的是朝廷法度!若那贱婢敢以尚方剑相抗…那便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正好给了哀家…清君侧的口实!”
她踱步到窗边,望着宫墙外铅灰色的天空,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传话给孙敬,到了北疆,第一件事,收缴所有生石灰粉!此物性烈,极易伤人,非朝廷官署不得擅用!凡私藏、私用者,以‘散播疫毒、祸乱地方’论处!第二,所有染疫之人,无论轻重,一律集中…‘救治’!第三,黑石坳那片妖薯田…待时机成熟…给哀家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周德海听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颤声应道:“老奴…老奴遵旨!”
黑石坳营地。时间在紧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