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雄狮,一刀劈飞了偷袭者,魁梧的身躯牢牢挡在初颜身前,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他手臂和肩头已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战袍,但他一步未退。
刺客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猛过一波。初颜身边的侍卫不断有人倒下,圆阵在步步压缩。突然,一名侍卫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脚下踩到一片被鲜血浸透、又经多人践踏而格外松软的泥土,猛地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向后跌倒!
“噗”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砸塌了身后一小片被枯枝败叶虚掩着的土坎。
“小五!”旁边同伴惊呼,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
然而,那名叫小五的侍卫却仿佛没听到同伴的呼喊,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砸塌的那个土坑,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了调,尖利地划破了血腥的空气:“殿…殿下!快看!您快看啊!”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奋力格挡的初颜和周崇,都不由自主地被他那惊恐又夹杂着狂喜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被侍卫身体砸开的小土坑里,几株不起眼的藤蔓被连根带起,纠缠的根须下,赫然暴露出数个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表皮呈深红褐色的块状物!它们沾满了新鲜的泥土,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未经打磨的宝石,带着一种原始而厚重的生命力。更令人瞠目的是,其中一株藤蔓的根须下,紧紧粘连着、堆积着,竟足有十来个这样的块茎!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厮杀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扑上来的刺客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景象弄得动作一滞。
初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着,几乎要冲破喉咙!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农书上的图谱和描述,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根茎作物能在一株之下结出如此数量!手臂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浸湿了衣袖,带来一丝黏腻,但此刻,所有的疼痛、惊惧,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带来的巨大冲击所淹没!
她不顾周崇焦急的阻拦,猛地一步跨到土坑边,几乎是扑跪下去,伸出那双白皙、此刻却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个沉甸甸的块茎。泥土的腥气混合着一种奇特的、类似草木的清甜气息钻入鼻腔。那深红褐色的表皮粗糙而坚韧,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带着大地的温度。
“天佑…天佑云泽…”初颜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又蕴含着一种足以劈开混沌的狂喜光芒,她的手指用力,几乎要嵌进那粗糙的表皮里,“此物…此物或可活我万民!”
子时的更漏声,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穿过重重深宫高墙,幽幽地滴落在紫宸殿深处,敲碎了夜的死寂。殿内,巨大的蟠龙烛台上,手臂粗的牛油蜡烛燃得正旺,跳跃的烛火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苦涩气味,丝丝缕缕,固执地钻进每一个角落,与龙涎香那沉郁的甜腻气息无声地对抗着。
初颜靠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雕凤榻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白日里那身染血的宫装早已换下,此刻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衬得她失血后的脸庞愈发苍白透明,如同上好的薄胎细瓷,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裂。右臂的伤口已被仔细清理包扎好,厚厚的白布缠绕在肘弯处,隐隐透出一点暗红。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尖。
榻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颤巍巍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他刚刚为公主重新诊过脉,此刻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忧虑和惶恐,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殿下!老臣斗胆,万死亦要再谏!您臂上箭伤虽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