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金属锈蚀和血腥味的空气灌入初颜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矿洞岩壁,身体因极度的虚弱和剧痛而不住颤抖。凌霜和云岫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两人的脸色同样苍白,脚步踉跄。司徒衍带着仅存的十几名还能行动的战士断后,警惕地扫视着身后幽深的矿道,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如同丧钟。
墨九被两名士兵用简易担架拖着,断臂处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暗红的血浸透。他紧闭着双眼,牙关紧咬,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但那只完好的左眼偶尔睁开一条缝,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剜向初颜心口的方向——那里,冰蓝与银辉交织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脚下大地脉动隐隐共鸣的奇异韵律。
“殿下,您确定是这里?”司徒衍的声音沙哑疲惫,望着眼前这条被巨大落石和扭曲钢架堵塞了大半、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矿道。矿道深处吹出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令人窒息的金属腥气,仿佛巨兽沉睡的吐息。
初颜没有回答。她的右眼,那银白星瞳深处旋转的星图,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坍缩、凝聚,最终定格在瞳孔中央那一点新生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银辉之上。这银辉与矿道深处传来的、磅礴浩瀚的冰冷脉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每一次共鸣,都让她心口那冰蓝钥匙雏形的搏动强韧一分,将蠢蠢欲动的灰白蛛网和暗红风暴死死压制!
“答案在里面”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沾满血污的手指指向矿道深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一种如同游子归乡般的迫切感,驱使着她。她挣脱凌霜和云岫的搀扶,踉跄着,率先弯腰钻入了那条黑暗、狭窄、仿佛通往地心深渊的矿道。
矿道内异常寒冷,岩壁凝结着厚厚的白霜。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金属粒子味道,吸入一口都感觉肺部被冰冷的砂纸摩擦。脚下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覆盖着一层深紫色的、坚硬冰冷的金属碎屑,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
越往里走,空间反而渐渐开阔。但景象却愈发诡异!
通道两侧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巨大琥珀般的奇异质地!琥珀内部,凝固着无数形态扭曲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矿石晶体!这些晶体如同活物的血管般虬结盘绕,散发出阴冷、暴虐、充满侵蚀性的气息——正是被提炼、被束缚的“源初邪能”矿石!
而在这些邪能矿石的包裹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隐约可见许多被冻结的人形轮廓!他们穿着古老的矿工服饰,面容扭曲,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惊恐挣扎的姿态,仿佛被瞬间封入了这冰冷的金属琥珀之中!他们的身体,大多呈现出与周围矿石同化的迹象,皮肤覆盖着金属鳞片,肢体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这是什么鬼地方?!”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岩壁中一张凝固着极致恐惧的矿工脸庞,声音发颤。
“炼狱玄国人把活人当成了矿石的养料”司徒衍看着那些被封存的扭曲人形,老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他认出了某些矿工服饰上残存的、属于青璃边境村落的特有纹样!
初颜沉默地前行,银白右瞳扫过那些被邪能侵蚀、永远凝固在痛苦中的灵魂,心口如同被冰锥刺穿。愤怒、悲恸、以及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她胸中翻涌。心渊之钥的搏动带着同源的愤怒,与脚下大地深处那浩瀚冰冷的脉动共鸣愈发强烈,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惨绝人寰的罪恶。
终于,矿道走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忘记了身处绝境的恐惧!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洞窟的穹顶高不见顶,无数倒悬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型水晶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散发出柔和却足以照亮整个空间的冷光。洞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巨大矿坑,而是一片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