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不再是墨色,而是刺目的鲜红,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她面前虚空中的鲜血星辰符文轰然破碎,银色的星光丝线寸寸断裂消散。
“殿下!”云岫魂飞魄散地扑上来。
初颜半跪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银白的右瞳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视野一片模糊,剧痛如同潮水般从灵魂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心口那朵冰晶初颜花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已然扩大,如同瓷器上狰狞的伤疤!更加浓郁的墨色气息从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缠绕着她,冰冷刺骨。
然而,她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星轨推演带来的信息如同洪流冲击着她的认知:
她不是苏王后的亲生女儿!她的生母,是玄武帝的妃子?生父是那个将她托付给初胤的玄国王族男子?他是谁?玄武帝的兄弟?而《玄机卷》三百年前就曾被玄武帝觊觎,墨家老矩子以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送走,却仍被一缕最邪恶的“地脉邪能”污染!天工城的力量核心,正是源于那缕邪能!而她自己她体内流淌的,是玄国皇族的血?所以才能被《玄机卷》选中?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跨越百年的、针对《玄机卷》的可怕阴谋?
“哈哈哈咳咳”墨九瘫坐在碎石堆里,看着初颜惨状,发出癫狂又虚弱的笑声,“看到了?咳咳看到了你那肮脏的源头了吗?玄武帝的孽种!萧凛的堂妹?哈哈真是讽刺!青璃的救世主骨子里流着玄国最尊贵也最肮脏的血!你守护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闭嘴!”云岫愤怒地抓起一块石头砸向墨九。
初颜却缓缓抬起了头。鲜血染红了她的下巴和前襟,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左眼恢复了墨玉般的漆黑,深不见底;右眼银白褪去,重归清澈,却沉淀着一种看透宿命般的冰冷与决绝。心口冰晶花的裂痕狰狞,墨气缭绕,但她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不再混乱,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玉石俱焚般的平静。
她沾满鲜血的手指,缓缓抚上心口那朵出现裂痕的冰晶花,指尖冰冷。
“血源不重要。”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透寒风,“重要的是,现在谁执掌这力量。”
她目光越过狂笑的墨九,越过哭泣的云岫,投向远方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缓缓移动、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钢铁巨城。银白的光芒,在她清澈的右瞳深处,重新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