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山能说什么呢?
说“不要怕,咱们能赢”?
可他自己都不信。
说“援军马上就到”?
可二十个信使都死了,援军在哪里?
说“咱们有城墙之利,他们攻不进来”?
可那是天神军,是能在襄阳城下与郭靖杨过激战的精锐。
南阳的城墙,比襄阳低了三丈。
护城河,比襄阳窄了一半。
守军,更是连襄阳的零头都比不上。
他拿什么守?
方玉山的手紧紧攥着箭垛。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李清站在一旁,看着方玉山的侧脸,又看向城外那支黑色大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毒蛇寨的人只拦截信使,却不攻城?
为什么他们明明有机会,却一次次放走那些信使?
为什么他们能精准地堵住每一条路,杀掉每一个试图突围的人?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土匪攻城。
他们等的,就是这支天神军。
王霸天也好,毒蛇寨也罢,都不过是马前卒,是蒙古人用来困住南阳的棋子。
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封锁,是等待,是确保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等到这支天神军抵达,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便是雷霆一击。
而南阳,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李清的背后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看向城外那支黑色的大军,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到了这一步,别说是方玉山,别说是这些守城的士兵,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路,就是拼死守城,然后等死。
或者,死得更快一些。
城下,那支黑色的大军依旧纹丝不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肥胖的身影从队列中走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向城墙靠近。
王霸天。
他今日换了身新衣裳,大红锦袍,腰束金带,头上还戴了顶新帽子,整个人打扮得象个土财主。
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得意。
“方大人!”
王霸天的声音远远传来,粗犷而响亮,“别来无恙啊!”
方玉山死死盯着那张肥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王霸天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骑着马在城下五十步处停下,仰头看着城头的方玉山,笑得更加璨烂。
“方大人,多日不见,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哎呀,我王霸天这些天睡得可香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身后那支黑色大军,“方大人,看见没有?我身后这些兄弟,可是蒙古来的贵客。他们听说南阳风景不错,特意过来看看。方大人身为知府,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开门迎客啊?”
城头一片死寂。
方玉山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霸天见状,笑得更欢了:“怎么?方大人不欢迎?哎呀,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大老远来的,你连杯茶都不请?太小气了吧?”
他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城下回荡,刺耳至极。
笑了好一阵,王霸天才止住笑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关切表情。
“方大人,我王霸天是个厚道人,不想把事情做绝。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开门投降,我保你性命无忧,还能让你带着家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