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黄蓉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缓缓分析道:“这土豆的神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农耕’二字的理解。
它颠复的,不仅仅是产量,更是我们数千年来形成的常识和认知。
你们想,自古以来,朝代更迭,战乱四起,其根源是什么?
说到底,无非就是一个‘吃’字。
百姓无粮,则生内乱;军士无粮,则无战力。
一个王朝的兴衰,往往就系于粮草二字之上。”
“娘亲说的是。”
郭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也忍不住插话道,“我们襄阳城之所以能坚守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城内屯有足够的粮食。
可若是被围困得久了,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
到时候,就算将士们再勇猛,饿着肚子,又怎么打仗呢?”
黄蓉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继续说道:“芙儿说得没错。我们一直担心的,就是粮草耗尽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才要屯粮,要节省,要鼓励军屯。
可即便如此,依旧是杯水车薪。
襄阳城周边良田虽多,但在战时,又有多少能安稳耕种?
蒙古鞑子一来,烧杀抢掠,颗粒无收是常有的事。可现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发出璀灿的光芒:“可现在有了这土豆!亩产两千斤!而且听过儿说,它对土地的要求还不高,山地、贫地都能生长!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任何不被注意的角落,在那些蒙古人看不上眼的贫瘠土地上,开辟出无数个‘粮仓’!
一亩地两千斤,十亩地就是两万斤,一百亩地就是二十万斤!
若是有千亩、万亩呢?那产出的粮食,将是一个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鲁有脚听得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吼道:“到时候,别说我们襄阳城的军民了,就是全天下的叫花子兄弟,都能天天吃饱饭!不!不止是吃饱饭,是顿顿都能吃撑着!”
郭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双拳紧紧握住,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无数的粮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襄阳的粮仓堆积如山,士兵们个个龙精虎猛,士气高昂。
他们不再为粮草发愁,可以心无旁骛地与蒙古鞑子决一死战!
“有了此物。”
郭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无穷的信心:“我们便有了与蒙古鞑子长期对抗,甚至是……北伐的底气!”
北伐!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正厅中炸响。
黄蓉和鲁有脚的身体都是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
是啊,他们之前所想的,还只是如何守住襄阳,如何抵御蒙古。
可有了这近乎无限的粮食作为后盾,那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梦想。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便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杨少侠……真乃神人也!”
鲁有脚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敬畏与感激:“他不仅给了我们这神物,更给了我们一个敢于去做的梦啊!”
黄蓉深以为然地点头,她看向厨房的方向,目光复杂而温柔:“过儿他……总是能做出一些惊天动地,却又润物无声的事情来。
无论是那神乎其技的复合弓,还是这颠复常识的土豆,他带来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全新的希望,一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契机。
靖哥哥,我们……或许真的要重新审视未来的走向了。”
郭靖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如铁:“蓉儿,你说得对,等今晚过后,我要立刻修书一封,将此事……不,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形于纸笔。我要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