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弓的内核部件,便是那两个一大一小、型状古怪的滑轮,主轮和偏心轮。
这两个轮子的尺寸、型状、轮轴的开凿、沟槽的深度,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误差甚至不能超过一毫一厘。
这对于习惯了凭经验和手感做事的古代工匠来说,简直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机巧张张墨在接手这个任务后,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将自己关在工坊里,对着图纸反复研究。
尝试用他最擅长的榫卯结构来制作,但发现根本无法达到图纸上那种圆润光滑的弧度。
他又尝试用青铜来铸造,但铸造过程中的冷却收缩,又会导致尺寸的偏差。
“不行不行”老人急得满头大汗,双手都在颤斗。他一生自负机巧无双,却被这两个小小的轮子给难住了。
程英看出了他的困境,她来到张墨身边,轻声说道:“张大师,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图纸上说,这种精度,需要用到一种叫做‘游标卡尺’的工具来测量。
我们可以先尝试着把这个测量工具做出来。”
说着,程英根据自己的记忆和图纸上的附录,画出了一张简易的游标卡尺结构图。
张墨看着那主尺和副尺的精巧设计,眼睛瞬间就亮了!“妙啊!妙啊!以尺量尺,以小见大!老朽怎么就没想到!”
他如获至宝,立刻拉着鬼斧李三,两人合力,用最好的精钢,反复打磨、淬火、刻线,花了整整五天时间,终于打造出了一把虽然粗糙、但已经具备基本功能的游标卡尺。
当张墨用这把卡尺,第一次精确地测量出自己制作的轮子误差足足有半个米粒那么大时,他羞愧得满脸通红。
但随即,他又爆发出巨大的热情。
有了精确的测量工具,就有了改进的方向。
他与李三日夜不休,一个负责打磨,一个负责测量,废掉了几十块上好的青铜和铁料。
终于在半个月后,成功地制造出了一对完全符合图纸要求的滑轮组。
当那两个闪铄着金属光泽、弧度完美、沟槽光滑的轮子放在桌上时,所有工匠都围了上来,眼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属于“精密制造”的时代大门,已经被这两位大师联手推开了一丝缝隙。
第三个难题,是工艺的融合与流程的创建。
复合弓的制造,不是任何一个工匠能独立完成的。它需要木工、金工、弦工、机关之术的完美结合。
神木钱翁负责制作弓臂,他需要精确地切割、打磨、粘合。
鬼斧李三负责打造滑轮、弓把上的金属嵌件以及各种连接部件。天弦赵五负责用丐帮好不容易寻来的雪山蛟筋制作柔韧而又不会过度延展的弓弦。
机巧张张墨负责滑轮组的安装与调试。公输班则负责设计和建造能够提供持续、均匀压力的压床,用于弓臂的定型。
一开始,五位大师各自为政,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来工作,结果导致做出来的部件根本无法完美地组装在一起。
钱翁的弓臂榫卯,对不上李三的金属接口。
赵五的弓弦挂点,又与张墨的滑轮沟槽不匹配。
工坊内,争吵声此起彼伏。
“老钱,你这木头偏了半分!我这嵌件怎么装?”
“李三!是你这铁疙瘩火候不对,收缩得太厉害了!”
“都别吵了!你们看这弦,挂上去整个轮子都歪了!是这张老头的轴心没打正!”
这些平日里受人尊敬的大师,此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互相指责,谁也不服谁。
程英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她才走了出来,重重地一拍桌子。
“都给我住口!”
程英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内力,却让整个工坊都为之一静。
五位大师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