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又怎会抛却帝位,遁入空门,以求内心的平静?”
“我等凡夫俗子,谁又能保证一生无过?重要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周兄能知悔改,能来相见,贫僧心中唯有欣慰,绝无半分怨怼。”
一灯大师的话,如同清泉一般,浇灭了周伯通心中那团灼热的自责之火。
他呆呆地看着一灯大师,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一灯……你……你……”
周伯通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象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他紧紧地抓住一灯大师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从未想过,会得到如此宽容的对待。
他以为,他会面对一灯大师的怒火,会面对他的指责,会面对他的鄙夷。
可如今,一灯大师的慈悲与放下,却让他更加无地自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杨过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周伯通此刻的哭泣,并非软弱,而是一种彻底的释放。
压抑了几十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灯大师任由周伯通抓着自己的手,静静地等待着他哭完。
山顶之上,只有周伯通的哭声,和着山风,回荡在天地之间。
许久之后,周伯通的哭声渐渐止息。
他抽噎着,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红肿着眼睛,抬起头,看向一灯大师。
“一灯……你……你真的不怪我?”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贫僧从未怪过周兄。”一灯大师微笑着摇了摇头,“贫僧所怪者,唯有贫僧自己。若当年贫僧能多一份慈悲,少一份执念,或许……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周伯通闻言,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一灯大师是在为自己开脱,是在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让他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终于站起身来,虽然身体依然有些颤斗,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他恭躬敬敬地向一灯大师行了一礼,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感激。
“多谢一灯……多谢大师……”周伯通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哽咽。
一灯大师回了一礼,然后看向杨过,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杨过会意,上前一步,对一灯大师说道:“大师,晚辈此番前来,除了将周前辈带来,更是为了解开他与瑛姑之间的心结。晚辈已经去过黑龙潭,与瑛姑有过一番交谈。她如今的心境,也已有所松动。”
一灯大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瑛姑的担忧,也是对这段孽缘能否真正了结的期盼。
他转头看向周伯通,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周兄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带着我们一起去见瑛姑?”一灯大师轻声问道。
周伯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是!杨过这小子说,要带着你……带着一灯您,一起去见她。”周伯通说着,看了杨过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他本以为自己能单独面对瑛姑,却没想到杨过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出。
杨过只是笑了笑,没有插话。
一灯大师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却又充满了禅意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因果,看淡了所有的悲欢。
“善哉,善哉……”一灯大师轻声念了一句佛号,然后缓缓说道:“既如此,那便一块去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超脱的平静与释然。
仿佛对于他来说,去见瑛姑,去面对那段过往,早已不是什么需要畏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