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面对的,就是那个让他逃避了几十年的人。
这种预感,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紧张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灯大师;期待的是,他终于可以了结这段孽缘。
当两人终于爬到山顶时,只见山顶之上,果然有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茅草屋旁,有一棵苍劲的古松,古松下,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
他须发皆白,眉目慈祥,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却清澈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悲泯。
他正闭目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
杨过看到他,心中一震。虽然时隔多年,但他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位老僧,不正是一灯大师吗?
而周伯通,在看到老僧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羞愧、紧张、不安、以及一丝解脱。
他想逃,但双腿却象是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周伯通想开口,但喉咙却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灯大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当他的目光落在周伯通身上时,那双慈祥的眼睛里,并没有杨过想象中的愤怒、怨恨,也没有周伯通预想中的失望、悲伤。
有的,只是一种如同湖水般平静的,淡淡的,了然。
“周兄你终于来了。”
一灯大师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山谷,平静而温和。
周伯通听到这声“周兄”,身体猛地一颤。
几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声呼唤中,瞬间倒流。他想起了当年在大理皇宫中,一灯大师也是这样称呼他,那时,他们是无话不谈的知己,是切磋武艺的挚友。
“一一灯”周伯通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象话。
杨过见状,知道周伯通此刻心绪复杂,不便多言。
他上前一步,躬敬地向一灯大师行了一礼。
“晚辈杨过,拜见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看向杨过,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杨施主,别来无恙。”
杨过顿了顿,疑惑地问道:“大师您怎么还在这里?”
上次见到一灯,就是在此地周围。
也是一灯让自己去黑龙潭找寻瑛姑。
一灯大师轻叹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周伯通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杨施主有所不知。”一灯大师缓缓说道,“贫僧自上次与杨施主一别之后,思索着杨施主应该会回来找寻贫僧,故而在原地等侯。”
“而且,此番杨施主为了解开这段恩怨,不惜奔波劳碌,先是去寻瑛姑,又去寻周兄。贫僧料想,杨施主定会带着周兄前来此处。”
“为了为了防止杨施主找不到贫僧,也为了能亲眼见证这段尘缘的了结。故而贫僧便在此等侯。”
一灯大师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伯通的耳边炸响。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周伯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一灯大师那张慈祥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所有的羞愧、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感动与自责。
他一直以为,一灯大师对自己,会是怨恨,会是不屑。
他以为,一灯大师会永远将他视为一个不负责任的卑鄙小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灯大师竟然在这里等了他那么长时间。
这份宽容,这份慈悲,这份超越世俗的胸襟,让周伯通无地自容。
“一一灯我我”周伯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话来。他的眼框瞬间湿润,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姑负了你。
但所有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