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尘埃里的,近乎乞求的渴望。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类似破风箱般的声音。
周伯通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
一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草地的清新,却压不住他心中的苦涩。
“他长得象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卑微。
他不敢问孩子是男是女,不敢问孩子叫什么名字,不敢问孩子是怎么死的
周伯通只敢问一个最简单,也最能证明那份血脉联系的问题。
象我吗?
那个我素未谋面,被我抛弃,最终惨死的孩子他身上,有没有留下我这个混帐父亲的一点点痕迹?
杨过的心,被这个问题狠狠地刺痛了。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老人,再也无法将他与那个上蹿下跳的老顽童联系在一起。
从这一刻起,老顽童周伯通,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背负着沉重十字架的父亲,周伯通。
杨过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瑛姑那里听来的故事,此刻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淅。
他斟酌着词句,用一种尽可能平缓的语调说道:“瑛姑说那是个男孩儿。”
周伯通的身体又是一震。
男孩儿
杨过接着道:“瑛姑还说,眼睛比较象你!”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雷,那么杨过这番话,就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周伯通的心上!
最象我
眼睛最象我
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孩子,那个模糊的影子,在这一刻,突然有了清淅的五官,有了生动的神情!
他仿佛能看到,一个穿着小小的肚兜,留着冲天辫的婴孩,正睁着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好奇眼睛,笨拙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抓一只飞舞的蝴蝶
“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长嚎,猛地从周伯通的口中爆发出来!
周伯通再也控制不住了。那迟到了几十年的父爱,与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悔恨、痛苦、自责,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在草地上翻滚起来,用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柔软的草地,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的儿我的儿啊”周伯通嘶声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爹对不起你爹不是人爹是个畜生啊”
“我怎么会有个孩子我怎么配有孩子”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该死!我该死啊!我在皇宫里陪她玩闹的时候,我在桃花岛被黄老邪关起来的时候,我在百花谷养蜂自创武功的时候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在哪里啊”
“他被人打伤的时候,爹在哪里他疼不疼啊他哭没哭他死的时候他有没有叫一声爹啊”
他象一个疯子,语无伦次地质问着自己,质问着这片苍天。
每一个问题,都象一把刀,深深地扎进他自己的心里。
他这一生,从未感受过如此沉重的痛苦,这种痛苦,比当年被黄老邪打断双腿,困在桃花岛十五年,还要痛苦千万倍!
杨过看着状若疯魔的周伯通,眼中满是悲泯。
这积压了几十年的情感,必须让他彻底发泄出来。
他没有阻止周伯通的自残,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直到周伯通哭得声音嘶哑,打得精疲力尽,才缓缓地走上前,伸出那只独臂,用力抓住了他那还在捶打自己胸口的拳头。
“周前辈,莫要过于悲